水初晨行了礼,这次没有直接按摩,而是先请了脉。
她凝神片刻,轻声道:“父皇脉象弦紧而数,是肝阳上亢、风阳上扰之象。您头痛是不是像有根筋在太阳穴上一跳一跳地疼?夜里翻来覆去,明明困极了却睡不着,睡着了也多梦易醒?”
建章帝微微睁眼,“你倒是把得准。”
水初晨笑了笑,“儿臣先施针,再按摩,让父皇好好睡一觉。”
她接过芍药手里的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寻到穴位,轻轻刺入。
建章帝几乎没有感觉到疼,只觉一股酸胀过后,连日来的紧绷像被什么东西缓缓卸了下来。
他轻笑道,“真的是神医,朕居然没感觉到痛。”
水初晨似在撒娇,“父皇也不看看儿臣是谁的闺女。”
建章帝笑容更盛,他的几个子女,似乎这个刚寻回来的闺女跟他最不生疏,最不怕他。
他没睁眼,口气里带着一些好奇,“听说,你要给王图的脸上动手术?”
“是。不过,王叔的脸不可能完全修复,只是能让脸上的疤痕平整些。”
“已经非常不错了。明日,永安要出宫去医馆?”
水初晨“嗯”
了一声,又道,“儿臣还有两件事想禀奏父皇。”
“何事?”
“儿臣明日不仅想去医馆看看,还想去乡下给大姑上三炷香,顺道感谢白马村的村民当初对儿臣的照拂。另外,儿臣还想在那里住一晚。”
建章帝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去吧。那里的人和山水养育了你,是该记住这份恩情。”
他顿了顿,“多带些人。再以朕的名义,给医馆和白马村各赐二百两银子。”
水初晨恭恭敬敬屈了屈膝,“谢父皇。”
“听说,你那医馆被百姓改叫了‘金枝医馆’?你在乡下住过的宅子,也被人称作‘玉叶坡’?”
建章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水初晨轻嗯一声,“是的呢。听王婶说,如今医馆里住满了人,还有好几百号孕妇在后面排队。几家高门少奶奶都住了进去。”
“很好。”
建章帝的语气认真起来,“前朝后期及本朝初年,内乱不断,近二十年西北又与鞑靼时有摩擦,有生力量一直在削弱。如今大炎要休养生息,就需要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子嗣一事,是朝廷未来的根基,事关国本。你做这样的医馆,很有意义。”
水初晨没想到建章帝会给医馆如此高的评价。不是随口夸一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