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刘建军说,「装错了,再拆下来重装就是。」
说完,他就走了,去另一边盯著那些工匠。
刘斐蹲在原地,看著面前那堆零件,又看看手里的那个小东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李贤在旁边看著,忍不住走过去。
「要不要帮忙?」
刘斐抬起头,看见是他,摇摇头。
「不用,皇帝伯伯。」他说,「阿爷说了,自己装错的,自己拆,别人帮了,还是不会。」
说完,他就低下头,继续研究那些零件。
李贤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
这孩子,确实跟他阿爷不一样。
刘建军是那种什么都敢试试,大不了重来的性子,刘斐不一样,他谨慎,小心,装一个零件要看半天,生怕装错了。
但也不退缩。
装错了就拆下来重装,装对了,就笑一下,继续装下一个。
李贤注意到,刘建军远远地瞥了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往上弯了弯。
过了十来天,蒸汽机装得差不多了,新的问题来了。
船是木头的,蒸汽机是铁的。
铁比木头重得多,也硬得多,蒸汽机一开动,震动顺著底座传到船骨上,木头受不受得了?
刘建军让工匠在船舱里装了七八个铁桶,桶里装满水,然后点火试机。
蒸汽机一开,整个船都在抖。
铁桶里的水晃得哗哗响,有一桶甚至直接翻倒了。
刘建军站在船舱里,看著那些晃荡的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不行。」他说,「震动太大,跑不了多久,船就得散架。」
工匠们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他们不是没想过,在图纸上,在长安学府的模型上,都推演过无数遍。
但真到了实船上,才现震动比预想的要大得多。
刘斐站在他阿爷身边,仰著头看著那些还在晃的铁桶。
「阿爷,」他忽然开口,「为什么木头会震?」
刘建军低头看他。
「你说呢?」
刘斐想了想。
「因为铁硬,木头软。铁使劲,木头就跟著动。」
刘建军点点头。
「那怎么办?」
刘斐又想了想。
「让木头不那么软?」
刘建军笑了。
「怎么让木头不那么软?」
刘斐皱著小眉头,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加铁!」
「加铁?」
「对!」刘斐指著船骨,「把铁打进木头里,木头就不那么软了,铁和木头在一起,硬的撑著,软的跟著,就不会震得那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