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房离这儿可不近啊,您还替我取来了,真是劳烦了。”
睁不开眼的差役系好朴刀。
“顺手的事。”
帮跑腿的那个答。
“你说这人犯什么浑呢,好好的大牢单间住着不爽,非要说那些污糟话。”
他在面上扎了帕子,“这地牢是人待的地方吗?”
“你管那么多作甚,送完饭记得给他浇桶水,预备着审问。”
“还要审,这回又是哪个大人,这都多少回了?”
“得预备着,他那情形,官令真的到了再准备就来不及了。熏着那些个大人,连累了我们怎么办?”
“就怕万一啊。”
“赶紧送你的饭罢,晚一会下边那位就该嚎了。”
……
差役脚踩上了石阶,半个身体却还在外边,手指捻高了蒙面的帕子才舍得放整个人进去。
锁链哗啦作响,推开牢门,不人不鬼的朱霁枯坐墙边,充血的眼睛许久才眨一下。
差役踹了他两下,撂下盘子就走,不敢透一口气。
脚步声荡在黑暗中,不久便消散了。
确认无人了,朱霁这才哆哆嗦嗦地捧起撒了大半的碟子,抓着饭菜吃了起来。
米饭扒到最后,他摸到了张字条。
借着扒饭的动作朱霁将字条藏在沾满血污的窄袖中,丢了碗碟,来到燃着豆大点光亮的油灯下。
脚步声混杂着水声再次响起,差役透完气回来了。
朱霁将字条塞进嘴里,囫囵下去了。
“滚过来!”
差役在牢门吆喝,朱霁盯着他手中的木桶,不敢动弹。
关久了精神失常的人犯不再少数,差役解了耷在门上的锁链,准备给他浇桶凉水。朱霁却在他转身之际抓了把污秽物丢向他,差役背身躲过,朱霁抓着这个机会跑了出去,一边哭号一边嚷嚷。
“有鬼啊,有鬼啊——”
“唐简来索命了!”
“我冤枉呐,冤枉呐!”
*
“怎么回事?”
唐笙从马上下来,将鞭子丢给夏属官,大步迈向府衙。
“晌午地牢里的朱霁跑出来了,叫嚷了一路,说是瞧见唐尚书的魂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