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为了生存,谁稀罕那御座上阴晴无定,两鬓斑白的皇帝的宠爱呢。
“陛下,奴婢斗胆谏言,若是日后您也要充实……”
“没有‘若是’。”
秦玅观打断她。
方汀打住,继续往下讲。
孝惠仁皇后过世当年,二公主秦妙姝便出生了。
先帝朝近三十位后妃,诞育子嗣的仅孝惠仁皇后及裴音怜,其余人都在庆熙帝死后殉葬了。
这深宫中,为了活下去,凡是有本事的都会拼命往上爬。
余下的事不必方汀细说,秦玅观便能猜的差不多了。
“事涉禁军。”
秦玅观思忖良久才道,“该查的还得查。”
话音落下,她心中略感不安——表面彻查禁军是为了引蛇出洞,如今却牵扯到了太后这里,秦玅观隐隐觉得,自己在被人牵着走。
她算计的每一步,都有可能在他人的算计之中。
从年前遇刺,到幽州疫病,唐笙和惠明遇险,再到海陵王作乱,以至于现今的辽东动乱,都有一双手在暗中助推。
秦玅观虽然有化险为夷之力,但一直处于守势,这样的感觉十分不妙。
她握紧了奏折,看向方汀。
“陛下?”
方汀觉察出了她的异样,快步前来扶她。
“如今的朝局看似平稳,实则云波诡谲。”
她攥紧了方汀的衣袖,“朕疑心,不日,将有大事生。”
“怎么会呢。”
方汀劝慰她道,“陛下大权在握,又有唐大人、沈大人、方大人为臂膀,何愁朝局不稳呢?”
“自古以来,小人只敢在暗处作乱。君子以不变应万变便可化解危局。”
方汀劝慰的在理,可秦玅观不喜这种为人算计,自己也成为棋子的感觉。
执棋人被迫成为棋子,这是莫大的耻辱。
第119章
“阿嚏——”
差役抱紧了朴刀,连眨几下眼睛,“困得我想原地躺下了。”
“这都多少天了,就没闲下来过。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烧了两个月了也没见得停啊。”
拎食盒的那个用胳膊肘推了下抱朴刀的,“下边那位还等着呢,今日该你送了。”
地牢里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肉味能熏得送饭的将腊八饭吐出来,差役们都是轮流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