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手中,并无他们密谋具体内容的铁证!仅凭推测,如何能扳倒位高权重的孔鹤臣?如何能撼动以他为的整个清流派系?”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冷冽。
“更重要的是,孔鹤臣在天下士林学子中声望极高!若他反咬一口,诬陷我等构陷忠良,残害清流,届时天下不明真相的读书人群起而攻之,舆论汹汹,我们立时便会成为众矢之的,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朱冉的心头,让他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
他紧握剑柄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几分,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是啊,自己只图一时痛快,却未曾想到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如此盘根错节,牵一而动全身!若因自己的冲动坏了公子的大计,那才是百死莫赎!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山风,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声音沙哑地问道:“那。。。。。。公子,依您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苏凌见朱冉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负手而立,望向龙台城的方向,月光在他侧脸勾勒出坚毅的轮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运筹帷幄、智珠在握的淡然笑意。
“如何行事?”
苏凌的声音平静却充满自信,“如今,钩子。。。。。。我们已经埋好了。接下来,只需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看看到底是哪条鱼儿。。。。。。会先忍不住,咬上这致命的钩饵!”
他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朱冉。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拿稳手中的鱼竿,握紧鱼线,切莫轻举妄动,以免稍一惊扰,让那狡猾的大鱼受惊脱钩,遁入深水,再难寻觅!”
“只需安心静待,他们。。。。。。自会按捺不住,自行败露!”
朱冉闻言,心中虽仍觉难以置信——孔鹤臣、红芍影、段威,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狡诈如狐的狠角色?
让他们主动露出破绽,谈何容易?
但看着苏凌那笃定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朱冉心中那份无条件的信任再次占据了上风。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朱冉明白了!一切但凭公子吩咐!”
苏凌微微颔,随即,他的眉头又微微蹙起,露出思索之色,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段威是暗影司的叛徒,此事我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他竟陷得如此之深,已然与孔鹤臣、红芍影勾结到了一处。而且。。。。。。”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朱冉。
“朱冉,你与叶婉贞的关系,还有你与我、与陈扬的关系,段威似乎都了如指掌。这绝非寻常!要知道,这些较为私密的信息,若非极为亲近或时刻关注之人,绝难知晓得如此清楚透彻!”
朱冉心头猛地一凛,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他失声道:“公子的意思是。。。。。。黜置使行辕内部。。。。。。有奸细?!”
他仔细回想,确实,只有在黜置使行辕之内,苏凌、陈扬与他三人时常商议要事,也是在那里,他偶尔会提及家中的叶婉贞。
若无人刻意探听并传递消息,段威远在暗影司总司,如何能知道得这般详细?
苏凌缓缓点头,眼神冰冷如霜。
“恐怕。。。。。。不仅仅是黜置使行辕。你之前提到的暗影司总司三大处,架构复杂,人员众多,其中。。。。。。怕是也藏着更深、更隐蔽的钉子!”
“接下来,我倒要拭目以待,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谁黑谁白,还有多少魑魅魍魉会自己跳出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浊气尽数吐出。
忽然,他话锋一转,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重新落在朱冉那依旧写满痛苦与挣扎的脸上,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许。
“不过,朱冉,你也莫要因今日之事,便被愤怒和绝望彻底冲昏了头脑,失去了基本的判断。”
朱冉一愣,不解地看向苏凌。
苏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缓缓道:“据我那夜暗中观察所闻所见。。。。。。叶婉贞对你,恐怕。。。。。。并非全然虚情假意。至少,绝非如她今日在聚贤楼中所言的那般不堪,什么‘逢场作戏’、‘互相利用’那么简单。”
朱冉闻言,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的苦笑,声音带着浓重的自嘲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