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飞问。
“然后我今天早上看到新闻,司法部长的女婿——那个在曼哈顿开律师事务所的——突然拿到了沙特主权基金的三亿美元法律顾问合同。”
肖恩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你做的吗?”
“你认为呢?”
“我认为是。”
肖恩说:“我认为你在用金钱收买我政府的官员,让他们对深瞳的渗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严飞笑了——很轻,但肖恩听出来了。
“科林,你父亲是参议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华盛顿的运作方式。”
严飞说:“这不是收买,这是交易,司法部长需要女婿的事业成功,我需要他不找麻烦,我们各取所需,而且我保证,那份沙特合同完全合法,经得起任何审计。”
“但动机不纯!”
“动机?”
严飞的声音冷下来,“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是因为自由灯塔想杀你,而我想保你,你通过的每一个法案,都有深瞳在背后推动或阻挠,你任命的每一个官员,都经过我们的风险评估,你现在跟我谈‘动机的纯洁性’?”
肖恩感到一阵窒息,他知道严飞是对的,这就是现实。
“我只是……”
他艰难地说:“我需要知道,这条线在哪里,在哪里停下。”
“线?”
严飞说:“科林,棋盘上没有线,只有赢和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画线,是确保我们——确保你——不输,因为如果你输了,坐在你这个位置上的,会是自由灯塔的人,那时候他们会做什么,你比我清楚。”
电话挂断了。
肖恩放下听筒,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深呼吸,威士忌的酒劲上来了,头开始晕。
又一阵敲门声,这次更急促。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凯瑟琳。
她穿着深色套装,头束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但肖恩一眼就看出她眼睛里的疲惫——那种深层的、无法用睡眠缓解的疲惫。
“凯特?”
肖恩直起身,“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苏黎世还有工作吗?”
“提前结束了。”
凯瑟琳关上门,没有走近。
“严飞让我来送一份补充文件,关于战略预测办公室第一阶段的具体权限清单,他说……你可能需要有人解释细节。”
肖恩看着她,他的妹妹,失散三十年后重逢的亲人,现在是她站在这里,作为另一个棋手——或者说,另一个棋子的信使。
“放下吧。”
他说,语气不自觉地生硬了些。
凯瑟琳把平板放在桌上,但没有离开,她看着哥哥,看着他手里的酒杯,看着他脸上那种熟悉的、被困住的表情。
“科林,”
她轻声说:“你还好吗?”
这句简单的问候,突然击穿了肖恩所有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