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妈妈一走,病房里就出奇地安静下来,谢津渡除了谢谢也不知该说什么,周景仪将她鬓角的碎发仔细地整理到了耳后,“手里还疼不疼?”
谢津渡摇头,忽的想到什么,咬了咬唇开口,“你也睡会儿吧。”
“好。”
他眼底一软,往那长沙发里坐了,头一歪便阖了眼。外面太阳格外明朗,在他脸上落下明媚的光影,谢津渡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唇角漾起一缕不易察觉的笑,转身把放在椅子上的毯子散开替他盖了。
只一瞬,睡着的人转醒,大手握住她的手就不放了,漆黑的眼顷刻与她四目相对,谢津渡没料到他会醒,呆愣了片刻,“那个……我怕你冷,盖着吧……”
“嗯。”
周景仪应了一声继续沉了眼睡觉,谢津渡看了看自己的手,被他握过的地方还微微发烫着。
谢爸住院期间,周景仪和谢津渡基本每天都要来探望一趟,周景仪的心很细致,谢爸爸能吃的东西不能吃的东西他都记着,比她这个女儿还称职。
谢爸出院,谢昭赶着去北京,周景仪一路背着他下楼,期间有说有笑,两位老人都欢喜的不行。这个人和小时候一样,只要在身边就有种难言的安全感。
这会周景仪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忽的偏头问,“谢老师,你是不是该表扬表扬我?”
“嗯,周景仪小朋友在爸爸生病期间表现良好,现发三好学生奖状一张,以资鼓励。”
周景仪挑了下眉,一本正经地追问,“谢老师,请问有什么奖品?”
谢津渡拍拍胸脯道,“要什么奖品自己挑,我都送。”
“真的?”
“当然!”
周景仪卷着手咳了下,忽然弯腰将她抵在身后的沙发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薄唇压下来,半是蛊惑地说道,“我就要这个……”
谢津渡心脏咚咚直跳,但是答应了的话不能反悔,周景仪看到她又是羞窘又是害怕,禁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只是过了一会儿就收不住了,谢津渡只觉得沙发里热得难受,想退也退了,只能被迫被他亲。脖子、耳后,他亲一下顿一下,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偏偏他又喜欢她这副模样,她越是害羞,周景仪骨子里的那股痞气更甚,最后坏心眼地捉了她的手放在他那里,谢津渡碰到某个东东的时候下了一跳,他想逃,周景仪却抵得更死,热气在耳边腾起,“老婆,我要……”
谢津渡胆战心惊地咽了下口水,周景仪忽的打横抱了她。这次的感觉和从前的那次完全不一样,轻拢慢捻抹复挑,没那么疼,到了极致每个细胞都在颤抖。
“你轻点……我还要修稿子……”
谢津渡的声音都软出来水。
“不急……慢慢来……”
不知道他说的是稿子不急,还是这事不急。
说话间谢津渡的鱼竿忽的往下沉了沉,她赶紧往上收线,刚出水面那鱼挣扎了两下,吐了个泡泡就又沉了下去,“哎呀!这条鱼好大的!”
周景仪噗嗤一声笑,“谢老师,你太心浮气躁了。”
他说的对,从小到大她钓鱼就不如他。
高三那年暑假,天热得冒火,他非说有个好地方既清凉又舒爽,硬是带着她绕了大半个城市去华阳河边上钓鱼。那条河种了一大排子水杉木,微风吹过带着阵阵的凉意。
她那时候等了一个多小时只钓到一条手指长的小黄鱼,周景仪则连着钓了两尾大鱼。她索性不钓了,在那边上的草地上躺着睡了个午觉。回去那天谢津渡才知道这人又拿她挡了次桃花。据说那小姑娘哭得很厉害,也不知他又编了个怎样的故事。好像那次之后很久都没人向他表白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偏头问他,“你高中怎么说我的,害得我差点成人民公敌,全校女生都恨不得拿眼睛剜死我。”
周景仪飞扬着眉毛,骄傲地回答,“我说我的初吻和初夜都是谢津渡的,让她们离我远点……”
谢津渡满面羞红,就差没蹦起来了,“你……真这么说的?”
周景仪舒了口气,语气颇为惆怅,“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看你幼儿园的童话剧亲过我,我们那时候就睡的一张床,可不就是初吻、初夜都给你吗?”
“周景仪!”
谢津渡的这嗓子喊得很大声,直接后果就是刚刚准备上钩的鱼溜走了。他那时候好像说的是,谁陪我比谢津渡长再来表白。
说来也奇怪,和周景仪拌拌嘴,那些心烦的事去了一大半。至少她已经一早上没去看微博上的那些评论了。
第28章第28章
28。
午饭吃过一半,周景仪的手机就响了,谢津渡见他提着衣服表情严肃地出门,似乎是有急事。他不说,她自然也不会问,这是结婚这么久以来养成的默契。
谢津渡刚开了电脑要码字,周景仪忽然来了短信,他去澳洲出差的几天要她给阿毛洗澡。阿毛是只小金毛犬,他们结婚后不久,她央求着周景仪养的,它那乌溜溜的眼珠一转一转,着实可爱。
关于萌萌的阿毛却有这么朴素的名字和她脱不开关系,当时周景仪象征性地征询她的意见,谢津渡脱口而出了“阿毛”
,那时周景仪竟然蹲下来摸了摸它道:“你就叫阿毛吧。”
那个时候阿毛不知什么缘故就绕着他的手指呜地叫了声,周景仪一瞬就笑了,谢津渡对那个笑容记得格外深刻,暖融融的,仿若四月的风,后来那略为低沉的嗓音说了个乖。
谢津渡这会儿看到阿毛翘着圆滚滚的屁股撒丫子在屋子跑的时候脑子一抽一抽的,她当初怎么就起了个这么土的名字啊,她好歹也背了那么多唐诗啊,怎么着也得叫个“未若柳絮因风起”
啥的。
其实,阿毛自打进了他们家起,都是周景仪一个人照料着的,他给阿毛买的洗护用品都是法国进口的,这会儿谢津渡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久也不能分清哪个是洗澡的,哪个是理毛的。打了电话过去,周景仪那边已经关了机,谢津渡撇撇嘴,估计刚上飞机呢。
团子大学修的是法语,谢津渡拍了照片过去,她立刻回答了,接着发了一连串惊恐的表情,他们家的狗用的渡浴露足足有三千多块钱一瓶啊,简直生不如狗。
关于周景仪的富有,曾有杂志报道过,为了停放豪车还特意扩建了车库。周景仪喜欢收集最新款的车子,就像小时候大家喜欢收集邮票一样,她甚至在那堆车里见过七彩色的宾利。前段日子周老爷还叫了他来问话,周景仪装模做样地转手了几辆,只谢津渡知道那不过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