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烈壁前,从来就没冷清过。
北境活下来的人,三三两两地来。
不搞大仪式,就是来看看,站一会儿。
有人搁下一枝刚摘的桃花,压在扎西顿珠的名字下面。
有人把磨得亮的狼牙,轻轻放在赫连铁树那一行。
一个头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摸出枚旧军徽,擦了又擦,才摆在“王铁柱”
旁边。
她没哭,就小声念叨:
“儿啊,长官说你没丢人……娘信了。”
一个半大孩子,放下块捂得热的糖,搁在“小石头”
的名字前头。
他不知道该说啥,鞠了个躬,跑了。
墙上的名字沉默着。
墙下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多。
帝都来的仪仗队排到了关外。
国主夏明宇这次是真给面子,亲自来了山河关,光封赏诏书就拉了三大马车。
大典设在英烈祠前,乌泱泱站满了人。
内侍拖长了调子念完封赏诏,将沉甸甸的“镇北王”
金印捧到林天面前。
林天跪下,双手接过来。
印挺压手。
他没起身,直接把金印举过头顶,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得见:
“臣,请辞王爵。”
人群里起了点骚动。
夏明宇坐在上,身体微微前倾。
“北境,”
林天接着说,还是那个姿势,
“不是林家的北境,是大夏的北境。
臣,只求一个‘麒麟侯’的爵位,这辈子就守在这座关。
不裂土,不称王。”
他把金印放回内侍捧着的托盘里,哐当一声,挺脆。
夏明宇看着他,脸上那点感动是实的。
但眼里的东西多了点,沉甸甸的,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林天威望太高了,高得让人心里毛。
夏心怡从林天身后走出来。
她没看那金印,直接对着夏明宇行了礼。
“国主。”
她声音清楚,
“臣夏心怡,今日也请辞去长公主的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