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棉线!”
“麻绳硬,会勒伤稻秆!”
“棉线软,风大了会断!”
吵到最后,赵砚突然抓起一把麻绳和一把棉线,拧成一股:“这样不就完了?”
绳子刚绑到第三捆,突然刮来阵大风,赵砚下意识把周禾往怀里拉,两人抱着滚进稻草堆里。抬头时,现周围的人都在装没看见——王铁匠低头敲着铁桩,刘秀才背着手看天,连孩子们都捂着眼睛数“一二三”
。周禾的绳缠在赵砚的腰带上,是根双色绳,一半蓝一半红,缠了个死结。
“得用‘解结咒’。”
赵奶奶不知何时走来,手里拿着本线装书,“当年你爷和周爷爷就靠这咒解开过缠在武器上的绳结。”
咒语念到一半,周奶奶凑过来:“不对不对,最后那句得用裂诺派的方言念才灵!”
两个老人争着教,最后赵砚和周禾各学了半句,念出声时,绳结“啪”
地开了,像朵突然绽放的花。
夜里的灯笼
稻花谢时,两派的人轮流守夜,防止田鼠偷穗。赵砚值第一班时,周禾提着灯笼走来,灯笼上画着两株缠在一起的稻子,穗子上分别写着“赵”
和“周”
。“我爷说,守夜得点‘同生灯’,”
她把灯笼挂在木杆上,“光够亮,稻子才知道有人在等它熟。”
两人坐在草堆上,听着稻穗摩擦的“沙沙”
声,像在说悄悄话。赵砚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玉佩,雕着并蒂稻穗,穗柄处刻着个极小的“合”
字。“我爷的遗物,”
他的声音有点抖,“他说……等稻子熟了,就把这个给周家的姑娘。”
周禾的指尖抚过玉佩,突然笑了:“巧了,我这儿也有个。”
她从颈间解下块玉坠,竟是另一半并蒂稻穗,刻着“生”
字。两块玉佩合在一起,刚好组成“同生”
二字,缝隙处严丝合缝,像从来没分开过。
灯笼在风里轻轻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田垄上,慢慢靠在一起,最后融成一个。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打更声,是裂诺派的张叔和守诺派的李伯在合伙打更,梆子声里混着笑:“慢着点!让年轻人多待会儿!”
收割前的比试
同生稻成熟的前三天,两派按老规矩办“收稻宴”
,比的却不是谁收得多,而是谁的工具更“合心”
。裂诺派的铁镰刀磨得亮,守诺派的竹簸箕编得细密,最后赵砚和周禾合做的“铁边竹底”
镰刀拔了头筹——刀身是王铁匠打的,竹柄是刘秀才编的,握手处缠着两派的布条。
比试结束时,老周把两派的账本合在一起,用红绳捆着,放进个檀木盒里。“当年赵苍和周明的账本,早就该这样合璧。”
他盖盒时,赵奶奶突然说:“等等,还少样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绣帕,周奶奶立刻补上另一半,赵砚和周禾默契地各执一端,将帕子铺在账本上——并蒂稻穗终于绣完,穗子上的“赵”
“周”
二字,共用着一根金线。
收割日的晨光
割第一把稻时,赵砚和周禾的手同时握住了镰刀。刀锋落下,金黄的稻穗簌簌落下,穗尖的颗粒落在两人手背上,像撒了把碎金。裂诺派的人用木叉挑着稻捆,守诺派的人用竹筐接着,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把掉落的稻粒捡进小布包,说是“给稻神留的礼物”
。
中午开饭时,长桌从田头一直摆到断诺巷,裂诺派的酱肘子挨着守诺派的糯米藕,王铁匠的二小子举着个饭团跑过,饭团里一半是裂诺派的糙米,一半是守诺派的精米,嘴里喊着:“甜的!咸的!混在一起更好吃!”
赵砚给周禾盛饭时,碗底悄悄藏了颗蜜枣——是守诺派的蜜饯,裹着裂诺派的芝麻。周禾舀汤时,勺子里多了块排骨,上面淋着守诺派的糖醋汁。两人对视一笑,像藏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谷仓里的印记
新米入仓时,按规矩要在仓壁上刻字。裂诺派的人刻“丰”
,守诺派的人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