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诺派的张木匠带着三个徒弟来做木犁,“这犁得按五十年前的尺寸做,”
他边刨木边说,“当年赵苍领说,犁头要弯三寸,刚好能避开守诺派种的苜蓿根。”
守诺派的李木匠蹲在旁边磨刨刀:“周明领当年在犁尾刻了道槽,说能卡住裂诺派的镰刀,省得收稻时划伤苗。”
两个木匠争着在犁柄上刻标记,张木匠刻了把小锤子,李木匠立刻刻了把小锯子,最后赵砚拿起凿子,在中间刻了株稻苗,穗子左边是尖的,右边是圆的。“这样就分不清是谁刻的了。”
他说这话时,周禾正往他手里塞了块糖,是守诺派的麦芽糖,裹着裂诺派的芝麻粉。
木犁第一次下田时,赵砚扶犁,周禾拉绳,刚走两步就歪了。裂诺派的汉子们扛着锄头跑来:“得用‘对步’!左脚踏裂诺派的田埂印,右脚踏守诺派的垄沟线,步子才齐!”
守诺派的媳妇们提着水壶跟来:“渴了吧?这水是两派井里的水混的,甜着呢!”
雨夜里的草棚
暴雨突至时,稻苗刚长出第三片叶。赵砚和周禾抱着塑料布往田里冲,却见田埂上已经站满了人——裂诺派的人扛着木板搭棚,守诺派的人抱着草席铺底,王铁匠的儿子举着铁桶接雨水,刘秀才的女儿用竹竿撑起塑料布,动作比平时练过千百遍还默契。
草棚搭到一半,横梁突然断了。“用我的铁架!”
“用我的竹梁!”
两派的人同时喊出声,看着对方手里的东西,突然都笑了。铁架套竹梁,刚合适。赵砚爬上棚顶固定布角时,脚下一滑,周禾伸手去拉,两人一起摔进草堆里,满身都是草屑。“你压着我了。”
周禾的声音闷在草里,带着笑。“哦……”
赵砚慌忙爬起来,却现手背上沾着她的带,蓝底绣着稻穗,是守诺派的样式,穗尖却缀着裂诺派的铜铃铛。
雨停时,草棚下的泥地上印满了脚印,有裂诺派的大胶鞋印,有守诺派的布鞋印,还有孩子们的小赤脚印,层层叠叠,分不清谁是谁的。老周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这就是‘同生’——你踩着我,我垫着你,才站得稳。”
账本上的墨迹
周禾的“守诺账”
记到第三十七页时,多了些特别的条目:
-三月初五,赵砚帮刘秀才修书架,换两捆稻草(他偷偷多塞了半捆,记成“一捆半”
)。
-三月初七,裂诺派的娃偷摘了守诺派的桑葚,赵砚带着他们补种了三棵苗,周禾在账上画了个笑脸:“苗比果子甜”
。
-三月初十,两派合做的“同生糕”
蒸坏了三笼,赵砚写“算我的”
,周禾划掉,改成“共担”
,旁边画了两个并排的叉。
赵砚的“裂诺册”
里则夹着些零碎——周禾绣坏的帕角(上面有半朵稻花)、两派孩子比赛摘稻穗的输赢签(他故意把“裂诺派赢”
改成“平局”
)、王铁匠用废铁打的小稻穗挂件(说给“未来孙媳妇”
的)。
这天,周禾翻开账本,现最后一页多了行字,是赵砚的笔迹:“明日,借周禾半日时光,去后山采野菊,换……”
后面空着,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稻穗,穗尖缠着根红绳。花粉里的约定
同生稻抽穗时,田垄上挤满了人。裂诺派的汉子们赤着脚踩在田里,按老规矩“踏土固根”
;守诺派的媳妇们挎着竹篮,撒着用蜂蜜和米酒调的“壮花露”
——这方子是两派的奶奶们凑在一起想的,赵奶奶贡献了藏了十年的桂花蜜,周奶奶拿出了埋在地下的陈酒。
赵砚站在田埂上,看着周禾踮脚给稻穗撒露,梢沾着金粉似的花粉。“小心点。”
他伸手想帮她拂开,指尖刚碰到丝,就被她转头时的笑晃了神,手停在半空,像被钉住了。周禾趁机往他鼻尖抹了点花粉:“这样就像‘同生稻’的使者啦。”
突然有人喊:“快看!稻花飞起来了!”
成团的稻花被风卷着,一半落在裂诺派的晒谷场,一半落在守诺派的菜畦里,连断诺巷那道陈年的石墙上,都沾了层薄薄的金粉。老周说:“这是稻子在认亲呢,管你是哪派,落了粉,就都是一家的。”
争执中的默契
给稻穗绑防风绳时,两派又吵了起来。“用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