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去再说。”
陶向明迈出电梯。
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钱伯钧关上门,从酒柜里取出一瓶茅台,倒了两杯。
陶向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烧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而灼热的暖意。他放下杯子,目光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大雪纷飞的城市。
“伯钧,我问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如果我们真的被立案了,你觉得谁能扛得住,谁扛不住?”
钱伯钧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他盯着陶向明的侧脸,试图从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读出些什么,但陶向明的表情像一块被风雨打磨了太久的岩石,什么都看不出来。
“孙立德肯定扛不住。”
钱伯钧缓缓开口。
“他那个人,平时趾高气扬的,其实骨头软得很。zjw一吓唬,他什么都敢说。许家辉已经扛不住了,他主动投案就说明他把命都豁出去了。宋远志……”
“这个人不好说,表面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骨子里是个狠人,可能会咬牙顶一阵子。”
“顶不住的。”
陶向明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钱伯钧,“宋远志的老婆孩子都在国内,他自己还有心脏病。纪委只要拿他家里人一施压,他立马就会开口。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三个全开了口,我们两个还能站多久。”
钱伯钧沉默了。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白色之中,连对面那栋写字楼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伯钧,你跟我多少年了?”
陶向明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感慨。
“二十三年了。”
钱伯钧说,“从您当年在矿务局当副局长的时候我就跟着您。”
“二十三年。”
陶向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二十三年,我从来没亏待过你。河岳煤炭行业最肥的几块肉,我都分给你了。现在我走到头了,有件事我要托付给你。”
钱伯钧的瞳孔微微收缩。陶向明说出“走到头”
这三个字的语气,不是试探,不是假设,而是一种平静的确认,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这种语气让钱伯钧心里的恐惧比任何噩耗都更真实、更具体。
“陶主席,还没到那一步……”
“到了。”
陶向明打断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钱伯钧面前。
“这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是二十年来所有经我手审批的矿业权项目清单,每一个项目的真实股权结构、利益分配方案,都在里面。”
“第二,是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信息和密码,里面的钱足够你的子孙花几辈子。”
“第三,是一个U盘,里面存着我和盛京几位老领导的通话录音……”
钱伯钧的手伸到文件袋上方,却停在了半空中,没有碰它。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是在高原上跑了几公里。
“陶主席,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