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别打了,快别打了。”
郑有银根本不用回头,光听声就知道是自家老娘,赶紧捂着肩膀头子求饶,“是我不长眼,您是我老子,您是咱家最厉害的,我爹来了也得排第二。”
他闪躲着,哀嚎着。
完了完了,这回在全村人面前丢人丢大了,让那些个小崽子看见,回头还不知怎么偷笑怎么编排他呐。
“哈哈哈,这个二货。”
“有银啊,你不会读书读傻了吧,还‘您是我老子’,这话传出去全村都得笑掉大牙。”
赵麻子笑得最响,捂着肚子指着郑有银,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才读傻了,”
郑有银一听这话,当即不干了,跳着脚反驳,“我可聪明着呐,昨儿个晚上,你家好大儿教你的字都认全了吗?”
反正脸已经丢了,干脆把赵麻子也拉下水,要丢人大家一起丢,凭啥就他一个人当笑话。
赵麻子笑声戛然而止,讪讪摸了摸鼻子。
这小子怎么连这事儿都知道?
昨儿个晚上他家儿子回来照例教他识字,他愣是一个没记住,主打一个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
众人又爆出一阵更大的哄笑,郑有银趁机揉着肩膀头子往人群里缩了半寸,心想好歹把这茬混过去了。
“哈哈哈,对,对,聪明着呐,咱们梧桐村最聪明的就是你,要不然也不能被委任大管事不是?”
有人偷偷在心里琢磨,郑有银这小子别看平时二乎乎的,术数学得不错,账也是记得门儿清,看来让他当管事真没选错人。
周老婆子也在人群里听着,脸上笑意满满,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她儿子被夸聪明,虽然这个夸还是有水分的,但还是比她自己被夸还舒坦。
几天前,紫大山当着全村人的面拍了板,只要赵庭和郑有银来年考中童生,北元镇上的食品作坊和服饰作坊就全权交给他俩打理。
一人负责一家。
末了,紫大山还多说了一句:“不是让你们去当简单的账房先生,是当大管事,整个作坊的人、货、账全归你们管。”
这话一落地,别说两家人当场懵了,连旁边看热闹的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直接把两座作坊当童生奖励提前了啊。
郑有银愣了好一会儿,伸手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龇牙咧嘴,才敢信这不是在做梦。
原来,天上真的能掉馅饼,还刚刚好砸在他的脑门子上,不偏不倚。
赵庭更夸张,端着茶盏半天没动弹,茶水凉透了都没觉,他娘连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这等好事竟能轮到他头上?
该不会是紫镇守点错卯了吧?
两人对了个眼神,心里都憋着同一句话,为了这大管事,来年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童生考下来。
再三确认之后,周老婆子和赵庭他娘许乐,直接乐得找不着北了。
那阵子,俩人的嘴巴就没怎么合拢过,一个比一个笑得灿烂。
周老婆子逢人就说:“我家有银出息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