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科林起身,侍卫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门轴出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廊道里回荡。
片刻后,审讯室里慢慢安静下来,只有墙上那些刑具还在烛光里闪着冷冰冰的光。
副手站在桌边,把弄着那些刑具,内心莫名地的激动。
片刻后,他转过身,对那两个站在门口的士兵说道:“去,把那个喽啰带过来。让我们好好伺候伺候他。”
“是!”
两人旋即转身朝楼上跑去……
…………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地牢二楼靠近楼梯口的那间牢房里,两个士兵各自抓着喽啰的一只胳膊拼命往外拖。
那喽啰是个瘦小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却满脸惊恐,眼睛瞪得溜圆,几乎快要蹦出来。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一片被秋风卷起的枯叶,随时都会被撕碎。他的手死死抓住栅栏,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嵌进木头里,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一个士兵气不过,猛地一拳砸向那个家伙的面门。拳头带着风声,又快又狠,只听见“咔嚓”
一声,喽啰的鼻梁传来一声脆响。
“啊!你们这些杂碎!我的鼻子~”
喽啰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破口大骂,声音在地牢里回荡。
他的鼻子已经塌陷,鲜血从鼻孔里涌出来,不停地滴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立刻松手捂住鼻子,弯着腰,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两个士兵顺势将他拖了出来,一人架着一只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往楼梯口走去。喽啰的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
这一幕正好被关在对面的山匪头领看见。他蹲在牢房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蜷缩着身子。他的脸面如死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加上前面三个遭受酷刑折磨的,这已经是第四个了。前三个,他听到了他们的惨叫,听到了他们的哀求,听到了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扎进他的脑子里。他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士兵都是些狠角色,根本没有任何骑士精神。他们不会跟你讲道理,不会跟你讲规矩,不会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他们只管逼供。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不禁开始后怕起来,额头开始冒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他会被带出去,绑在十字木架上,被那些刑具折磨,被逼问,被逼着说出一切。他想活,可他知道,不可能。即便交待了,那些士兵也不会让他活着出去。
他抬头望着楼梯口的那扇铁门,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和绝望。等那扇铁门再次打开,等那两个士兵再次走进来,他的命运可能就到了终点……
不出山匪头领所料,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那声音从楼梯口飘上来,断断续续的。遭受酷刑的那个喽啰叫得撕心裂肺,声音尖锐而凄厉,像是一把刀划破了地牢的寂静,一刀一刀地割在山匪头领的耳膜上。
惨叫声让他听得头皮麻,额头上青筋暴起。即便他捂住耳朵,手掌紧紧压着耳廓,指甲嵌进头皮里,试图阻断那些声音。可一切都是徒劳,那声音还是从指缝间钻进来,钻进他的耳朵里,钻进他的脑子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直到傍晚,声音才渐渐消停下来。
那是一个漫长的、煎熬的过程,从午后到黄昏,从黄昏到暮色四合。期间,其他几个山匪再次被带进了审讯室,遭受了多次折磨。他们被拖下去,又拖上来,反反复复,像是一群被戏弄的老鼠。
每次出现在二楼转角时,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和绝望,痛苦和麻木。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气息,混着汗臭和尿骚味,浓得化不开。
随着夜幕降临,那两个士兵迟迟没有出现,似乎已经把他这个山匪头领完全遗忘了。
山匪头领蹲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双手抱着膝盖,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即便双臂不时传来阵痛,他也无动于衷。
他的眼睛始终睁着,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听着楼下的动静和审讯室里的惨叫声。
每一次隐隐的脚步声,都让他的心猛地一缩;每一次惨叫声,都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绷断。
而这,正是科林想要的效果——从心理上瓦解山匪头领的抵抗意志。
直到半夜,审讯也没有停下来,整座地牢始终被哀嚎声萦绕。那声音时高时低,时远时近,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让人不寒而栗。
火把的芒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将值守士兵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的,如同鬼魅。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混着潮湿的霉味,让人作呕。
山匪头领靠在墙上,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因为过度疲劳,再加上紧绷的神经得不到放松,他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再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他的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飞。他的喉咙里出低沉的、含混的呻吟声,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他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他会被拖出去,绑在十字木架上,被那些刑具折磨,被逼问,被逼着说出一切。
他想着,心里突然感到无比的绝望,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混着鼻涕,糊了一脸。他张开嘴,想喊,却喊不出来,只是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叹息,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动。
突然,他的身体一歪,倒在地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