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靠近新世界外沿,地是新翻的,土里混着一点从镇世印中引出来的细泥。
血爻一进药田就蹲下来,捏了把土,说:
“这土还生,种灵稻怕要烧根。
种界源草倒是正合适。”
李法曈“嗯”
了一声,也不多话,把他领到一块靠水渠的空地前,说:“以后你管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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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懂的,问管事的。
若缺什么,报上来。
种地这里没别的事,只一件,别乱走。
北边那片灰雾地还没清干净,沾上麻烦。”
血爻点头,放下竹筐便去挑水。
此后数日,血爻像长在了地里。
他每日天不亮就到,把新苗一株株扶正,又把水渠里的旧泥清出来,堆在田头。
旁人歇着他还在干,日落了也不走。
几日下来,连管事的都对他另眼相看,说这血翼来的修士很踏实。
李法曈听了没评价,只让阎的人继续远远盯着。
血爻后颈上确有一小块老皮,颜色微灰,和当年血朔身上那种活灰不同,像是旧年旧气留下的疤。
李法曈心里有数,这层皮下面盖着东西,可他不点破。
李衍道说得明白,要让他自己往门里走。
他们只要把门框摸清,等他伸手。
血爻确实在往门里走。
他先后三次向管事提过,想去北边那几片灰雾地看看,说他早年被旧气熏过,想试试能不能用界源草把旧气清掉。
管事没应,他便退回来,不吵不闹,只是每日在田头朝北望几眼。
后来李法曈故意让他去水渠下游送草种,他果然绕了半圈路,从北边灰雾地外经过。
那日黄昏,阎的人见他蹲在灰雾地外,把手插进土里,极久才抽出来,像把什么东西藏了进去。
夜里,李法曈把事情告诉了李衍道。
李衍道正在新世界的海边,手里托着镇世印,器灵伏在他脚边。
他听完只说:“他快摸到水渠下面那根线了。
那线连着新世界最外头的灰点。
他若把东西种下去,我们便看得更清楚。
让他种。”
李法曈点头,又说:“我担心他种下去之后,紫袍会从他这具身子里醒过来。
血爻现在还是活的,紫袍一醒,他就没了。”
李衍道说:“所以在他醒之前,你得让血照回血翼祖地,把那座旧祠看死。
紫袍要回来,必须用旧祠里的灰。
那灰一少,血爻这边就长不肥。”
李法曈应下,当夜便给血照发了讯。
血照回去后,很快便回了话。
旧祠外新长了一片灰藤,藤根极深,拔了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