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六,你倒是个好福气的。”
佟明忽而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托佟家的福。”
吕云黛一头雾水,懵然奉承道。
被佟福领到一处幽静庭院,吕云黛心下骇然,这是佟国维所居的院落,他们这些暗卫压根没资格踏足。
到底发生了何事?
入了书房内,吕云黛瞧见垂垂老矣的佟国舅正端坐在上首,而他脚下,则匍匐着一道清癯身影。
此时佟国维正在抽烟袋锅,那人正抬手用双手为他接烟渣。
滚烫的烟渣被扣在衡臣哥哥掌心,吕云黛心如刀割。
“衡臣啊,我可将你的未婚妻还给你,但你能为佟家做什么?”
“回国舅,我愿为佟家效犬马之劳,您让衡臣做什么都成。”
“好,好啊,你当年科考的文章我瞧过,你父亲张英太过谦虚,你何必藏拙。可惜了,张家失去个状元之才。”
“是。”
张廷玉接住扣在掌心的烟袋锅,低下头颅。
此时两个小童捧来一沓写满字迹的宣纸,吕云黛愈发不安,目光落在那些宣纸上,登时如遭雷击。
第一张宣纸上就写着一桩让人震惊的倾私官盐供状,而罪犯一栏则空着。
此时两个小童将矮几端到跪在地上的张廷玉面前,一小童研磨,一小童则将朱砂印泥盒捧到张廷玉面前。
吕云黛顿时会意:“不,衡臣哥哥,不要为我”
耳畔忽而传来让她心悸的血玉短哨声,吕云黛浑身剧痛,躺在地上痛苦抽搐。
“不要”
她忍着剧痛,缓缓朝着衡臣哥哥爬去。
“停下,国舅爷,求您让他别吹了,衡臣签。”
张廷玉急得拼命磕头。
“衡臣,凡事都需要等价,这得看你的诚意。”
佟国维捋着花白胡子,志得意满。
“好,好!”
张廷玉颤抖着手,抓过笔,在一张张足以令他身死魂消的罪证签字画押。
吕云黛已然痛苦的说不出话来,绝望的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衡臣哥哥边抹泪边按手印。
也不知过去多久,折磨人的短哨声终于停下。
“衡臣啊,今后就祝你与吕四姑娘白头到老,早生贵子了。”
佟国维用烟袋锅拍了拍这位才情横溢的宰辅根苗。
佟家许久未驯服这般惊才绝艳的簪缨世家子弟效命。
这些年佟家拉拢的那些寒门子弟全加一块,都不如眼前的张衡臣。
佟国维满眼笑意,扬手间,长随捻着一颗血红的丹药递到暗六唇边。
吕云黛绝望的死死咬着牙关,她没有脸面服下这颗衡臣哥哥用尊严和仕途换来的丹药。
她宁愿现在就以死谢罪。
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她口中被强塞进丹药,那药当真若小八说得那般,仙丹似的通体舒畅,却让她痛不欲生。
与此同时,雍亲王府邸中门大开,奴才们匍匐在地,恭迎王爷打道回府。
胤禛风尘仆仆,打马径直入前院内。
“王爷,佟家瞬安颜公子求见。”
“可知何事?”
胤禛将马鞭丢给奴才。
“呵。”
胤禛冷笑,没想到他才入四九城门,佟家人就闻风而至,当真是神通广大的佟半朝。
“领去书房。”
胤禛转身沐浴更衣之后,才徐徐踱步前往书房。
一踏入书房内,赫然发现瞬安颜身后站着两个陌生女暗卫,想必是佟家又来送新暗卫。
“给四表哥请安,今日瞬安颜奉玛法之命,前来给您送新的暗卫。”
瞬安颜话锋一转,又道:“四表哥,今日还有一件事需与您说一声,佟家已将暗六吕云黛召回。”
胤禛垂眸压下狂怒,面无表情端起茶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