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念生感慨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他说道:“没下来之前,我从不知道生产科科长能赚这么多钱。”
他抬了抬眉毛,道:“几万块钱,凭借工资,他一辈子也赚不来这么多钱吧?”
杨宗芳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换了一副沉重的表情。
“正如你所说,我应该下来体验一下民间疾苦,我是真没见到苦,光见着甜了。”
孟念生手指敲打着沙扶手介绍道:“鲜活的海鲜、充足的鸡鸭鱼,牛羊肉,鸡蛋都吃腻歪了。”
他的语气里不免带上了淡淡的嘲讽,不过却不是冲着杨宗芳去的。
“问题看来很严重啊——”
杨宗芳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的管理出现了问题,出现了害群之马啊。”
“这还不是个例。”
孟念生言语尖锐地讲道:“一个局外人,竟然能撬动一个圈子,这是什么性质?”
“来之前我不相信会有这种情况生,来之后你们可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啊。”
“这件事我们已经在处理了。”
杨宗芳的态度非常恳切,点头说道:“刚刚还同海洋同志商量该执行怎样的政策遏制这一情况生。”
“我们也很惋惜,更痛惜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顿了顿,这才讲道:“我不是为贾云等人辩解,但三个月前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集团的调查组一直都在,上半年辽东工业还经历了审计调查,也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问题出现在了哪里呢?”
孟念生看着他问道:“贾云等人是一夜之间越过红线的?思想是一瞬间产生滑坡的?”
“你们冶金厂管理层必须审视自身的问题,严肃面对这种情况,多从自身找原因,警惕苗头的出现。”
他讲出这番话,看着沉默的杨宗芳也是稍稍收敛了语气,不无遗憾地讲道:“看到这种情况生,我是痛心疾的,这里是集团的工业基地啊。”
“是,我们也在反思这一情况。”
杨宗芳点点头,讲道:“我们就是不敢保证这种情况是否还会再生,所以讨论是否请集团组织处和人事处出面,对基层管理干部进行一次梳理和整顿。”
“理论和实践相结合,能者上,弱者下,红红脸,出出汗,尽可能地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见他这么说,孟念生也是不好再说什么了,叹了口气,道:“我没资格批评你们,好自为之吧。”
咚咚——
调查组张干事急匆匆地找了过来,敲了敲房门,见领导看过来,也没请示,径直走进办公室凑到孟念生耳边轻声汇报了起来。
孟念生只听了几句脸色大变,讶然出声:“怎么会是这样?消息准确吗?”
“是二处传递过来的消息。”
张干事也正是因为这则消息而慌张,内心的情绪都表现在了脸上。
杨宗芳瞧了瞧他,没在意地端起茶杯喝了起来,以前他们是同事,这种工作他熟悉的很。
但现在他是副厂长,业务干部,连听都懒得听,免得被人家防备,或者赖他泄露了消息。
“京城那边出了点事。”
出乎杨宗芳意料,孟念生惊讶过后并没有起身告辞离开,而是看向了他,主动解释了一句。
就在杨宗芳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孟念生又微微皱眉地问道:“你对于喆同志了解吗?”
“谁?于喆?”
杨宗芳也皱起了眉头,确定道:“你问的是以前给秘书长开车的那个于喆吗?”
“就是他。”
孟念生严肃地点点头,讲道:“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我们必须查清楚他的问题。”
“他能有什么问题?”
杨宗芳疑惑地问道:“我记得四五月份的时候他就调回京城了吧?”
“他在钢城的表现如何?”
孟念生直白地问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或者跟什么人有来往。”
“你这话问的——”
杨宗芳看了看他,道:“于喆是秘书长的司机,我应该过度地关心他吗?”
杨宗芳的这句话倒是将孟念生的嘴给堵住了,可孟念生需要从他这里了解更多的情况。
在仔细斟酌过后,孟念生坦言道:“根据孙明和贾云供述,他们是通过于喆获取到的海上渠道。”
看着杨宗芳惊讶的眼神,他又继续介绍道:“据两人所说,于喆的背后还有更复杂的关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