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晴一边用清水最后一遍冲击手里的菜篮子,边抬头朝窗口应了一嗓子:“好了,马上就来。”
小半个时辰后,天还没黑下来,但夜饭已经摆上了桌。
桌上好几只小泥炉锅子,锅子里面有鸭有鸡有鱼有牛肉。
环绕着几只锅子的是陶碗装着的农家炒菜。
软烂的红烧肉,农家土辣椒炒的五花肉,油爆的小河虾,农家辣椒炒的土鸡蛋土鸭蛋。
擂辣椒炒的茄子干,豆角干焖肉,香香辣辣的大鱼块。
然后就是韭菜煎鸡蛋,凉拌莴笋,香菜炒菠菜,清炒白菜苔,最后搞一个蘑菇蛋花汤收尾。
瞧瞧,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杨若晴的记忆里,打从她穿越过来,眠牛山这边人的饮食文化里,几乎都是陆地上奔跑的东西,以及田地里生长的。
即使涉及到鱼虾,那也是淡水鱼虾。
海鲜那些东西,对于九成乡亲们来说,那可能是从来就没见过也没听过的玩意儿。
田间地头大家伙儿干活时候开玩笑,说世上最好吃的东西,是海里的——龙肉!
瞧瞧,在大家伙儿的概念里,海鲜就是龙肉。
不过,玩笑归玩笑,杨若晴倒是弄过一些海鲜给家里人尝鲜。
比如说鱿鱼,带鱼,鲍鱼那些。
结果你猜怎么着?
别说家里人不吃了,就连家里那只吃啥啥不够的橘猫吃了一只鲍鱼后,竟然跑到桌底呕吐去了……
打那以后,杨若晴和骆风棠再不往家里弄海鲜了。
路上的运输,保鲜这些成本贵都贵死,结果好不容易送到家,还和这帮山民们的胃口相冲,尴尬呀,完全是花钱买罪受。
瞧瞧此刻,大家伙儿围着这泥炉子锅子,一个个吃得多欢快。
所以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适合自己口感和肠胃的,才是最好的,做人不能去盲目攀比。
“晴儿,我和你娘也准备了一些东西,明日你们去湖光县,帮忙带过去给左老夫人!”
饭桌上,杨华忠对杨若晴这道。
尽管之前这个老岳丈已经跟女婿骆风棠那里交代过这件事了,但是,当着闺女的面,杨华忠还是习惯性的再说一遍。
“爹,是啥东西啊?事先说好啊,若是那些笨重的米粮啥的,我可不带!”
马儿累都累死了,那些东西,对于左家来说,真不算啥。
湖光县那边是有山有水,真正的鱼米之乡,左家在当地是屈一指的大地主。
加之如今左锦陵高中探花,左家更是成了湖光县,声名赫赫的大族,名下的田庄不知其数,那一片的村民,都是左家的佃户啊。
你说这大老远的给带几袋子粮食过去,干啥呢嘛!
“不是米粮,是鸡鸭鹅,我和你娘养的。”
杨华忠为自己的安排,跳出了杨若晴的预判而有点沾沾自喜。
“另外还有一些干货,都是我和你娘平日里去山里采摘的,野山菌啊,挖的笋啊,捞的茄子豆角,做的梅干菜啊啥的。”
“还有麻油豆腐乳。”
孙氏在一旁提醒。
杨华忠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有豆腐乳,到时候多准备一辆马车,都给带上!”
杨若晴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爹,能不带吗?这些东西,左家只比我们多,不比多我们少啊。”
她一脸无奈的说。
杨华忠却拉下脸:“不行,必须得带,我都跟棠伢子说好了的,就是知会你一声。”
纳尼?
都说好了?合着我是最后一个被通知到的?
杨若晴目光立马扫向骆风棠。
骆风棠原本正在从容吃饭,被媳妇儿这目光扫到,立马拘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