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收拾东西的手不停:“帐篷被围起来了,肯定是出事了。趁那个警察不在,我们拿了地图就赶紧走吧,这地方我总感觉怪怪的。”
黑毛看他动作娴熟地把两把枪装进包里,问:“你会开枪吗?”
“你少看不起人!老子早学会了!”
“那开枪杀人呢,你敢吗?”
黄毛收拾的手终于停了。他有些恐惧地看着黑毛,嘴唇不敢置信地翕动:“你疯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人?杀人是要坐牢的,尸体总会被现的。”
黑毛就笑了:“外面的每个人都杀过不止一个人。你如果不敢杀人,就不要动逃走的念头。”
黄毛明显是不敢,但依旧嘴硬道:“你问我敢不敢杀人。我说我不敢,难道你就敢吗?你还不是仗着仙家才敢对他们动手吗?”
“于户,仙家不在的时候我也不会怯。”
黄毛看着自己的同伴。于户今天有些反常。
他试探道:“是老仙吗?”
“是你老爹。”
“我还是你大爷呢,”
黄毛翻了个白眼道:“还以为你又出马了,吓死我了。”
黑毛的神色却凝重起来。
门前一阵骚动,浓浓的血腥味顺风而来。
黄毛不明所以,正要问,黑毛却示意他噤声细听。
隔着帐篷,队医和他人压低的交谈声隐约传入耳中:
“刚刚就开始吐了,这个出血量,今晚都熬不过去······不要捂我的嘴,事实就······不是不救,根本没办法救啊。她不是身上一直带病吗,能捱到现在也算厉害······前几天是还好,谁知道这么快!诶呀,肯定早就知道了······”
两人越走越远,黑毛的心也慢慢下滑。
距离戊五离营已经有几个小时了,人现在还没有回来,多半是知道答案了。
戊五这样的人,即使看过再多意外和生死,可能都没法平静地接受旧友的离去。他为老朋友不顾一切赌上所有的决心,对方或许根本不知情,但那又怎样?
人活一世,倘若一件事有必要去做,不是为了让谁铭记才做,也不是为了让谁感激。
天愈黑了。他还没回营地,大概仍然在负隅顽抗。
人生就是这样,知其不可而为之。即使无法改变故事的结局,但求问心无愧。
戊五不在也好,至少不用亲眼看着她咽气。
平日里瞿宁给人的印象不坏,这样的人,就算死也应该体体面面地走。她的潜意识里,应该也不希望现在一睁眼看见戊五。
人与人之间无论经历多少,终究也只是萍水之交,一点水面轻颤,轻易就滑入生离或死别。
他看着帐篷紧闭的拉链,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
···········
夜空中,呻吟声越清晰。黑毛坐在戊五睡袋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他留下的那把枪。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