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夏天的车,开向了那条梦中辗转几次路过的乡间小路。
近了,更近了
瞧,已经有一群半大小子往车的方向跑了。
看,那面的河边儿,有几个光着屁股的淘气鬼们在玩着水。
夏天笑了,笑颜如花,那是从心底泛起的欢喜。
什么叫落叶归根,她在这一刻懂了。
放羊、种地、抱柴火、烧火炕,曾经做这些时避之不及,现在却觉得那时候的日子,是一种经过,一旋律。
一会儿进村,记忆中的那个大石头上,一定会围着几个不怕热的老头。
他们依旧会在茂密的大杨树下,乘凉下象棋。
夏天想,那样的场景,一定会和梦中融合。
她从当兵那天开始,凡是梦到家乡的一切,总是遗漏不掉这个。
他们会在下的不对劲时,六七十岁的人了,还会吵嚷几句。
那里面一定有她的爷爷、夏木头。
爷爷见到她时会远远的喊“甜甜啊”
然后和周围的老头们高声显摆“我小孙女,我小孙女回家啦可有出息呢”
爷爷,这次,甜甜回家了
几年未归,阔别已久。
在追梦的旅途中,家、夏家,就是牵引一切的开始,是我多累多难、多疲惫时永不放弃的理由。
这次,我带着努力拼回来的成绩,真真正正的回娘家
“爷爷爷爷”
夏天的车头刚拐进村口,夏天酝酿着妥妥的情愫,被夏冬的公鸭嗓门破坏的淋漓尽致。
小毛大笑,笑的眉眼弯弯,夏天僵着脑袋想要回头瞪弟弟。
“狗剩子二胖子大壮哥哥你们也放假了”
夏冬从车窗支出去半个身子,用力挥舞着月芽的围嘴儿。
什么叫小时候的玩伴儿
什么是光腚娃娃
他们彼此了解,他们只住前后院,他们恨不得朝朝暮暮,他们上树掏鸟蛋、下河捞泥鳅。
夏冬在夏天的缓中。扔了怀中的书包,解开他姐姐给他做的“大少爷牌”
蓝格衬衣,他手上用劲使劲一甩,这一刻。甩掉了所有束缚。
京都的一切,他忘在了脑后。
小少年开车门一跃而下,光着膀子疯跑,奔向几十米外的兄弟们。
他边跑边跳跃几下,扯着变声期的嗓子大声喊叫
“我夏冬我冬子回来啦走。去河里游几圈儿”
小毛觉得入村的场景有点儿混乱。
先是妹妹带着颤音儿高声呐喊“爷爷”
,紧接着弟弟疯了,现在她又被妹妹着急问道
“他是变声期,不保护嗓子怎么成待会儿你提醒我,我得说他几句。”
小毛叹气,她还是先顾好怀里的闺女吧。
那个大石头上,几个老头都站了起来,粗糙的大手遮挡阳光,眯起眼睛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