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来。
墨尘的声音,犹如恶魔的咆哮、魑魅的怒吼、魔神的震怒……弥漫至整个天苍界。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际尽头轰然劈落,将整片暗紫色的天幕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如天神降世,脚踏虚空。
他每一步落下,苍穹之上便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碎裂的天穹竟被短暂地修复了几分,仿佛连天道都在为他的到来而让路。
轩辕释天。
天辕界界王,释天神帝。
一袭宽大的金色神袍,袍上绣着古老的日月星辰图纹,那些图纹并非死物——日月在缓缓流转,星辰在明灭闪烁,仿佛他将一整片星空穿在了身上。
袍袂翻飞之间,有混沌之气从袍褶中溢出,化为缕缕金雾,缭绕在他周身。
他长如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垂落在棱角分明的脸侧,随风轻扬。
他的面容不似梵苍天那般阴沉锋利,也不似莫天机那般诡异可怖,而是一种历经万劫之后的从容与厚重,眉宇间自有一股镇压八荒的威严。
他负手而立,未曾有任何动作,可那股自他身上弥漫开来的气息,却如一座无形的大岳,沉沉地压在天地之间。那气息不霸道,不张扬,却厚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像是整片苍穹化作了实体,缓缓下压。
在他身后,是天穹之上缓缓浮现的十八颗星辰——那是天辕界十八位神帝陨落后所化的本命星,受轩辕释天召唤,跨越界壁而来,悬于天苍界的苍穹之上,散出镇压万古的星辉。
梵苍天从废墟中踏出一步,玄黑龙纹袍上沾满了尘埃,长散乱,可那双阴沉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久违的战意。
他看了轩辕释天一眼,微微颔,没有多余的话语——两界之王,此刻不需要言语。
他们都知道,面前之人,不是任何一界能够单独对抗的存在。
谁也想不到,那个他们亲眼目睹死亡的魔神,竟会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短短几年,其所释放的力量,竟已越了他们。
莫天机站在两人之间,那具残破的躯壳依旧在颤抖,周身浓稠如墨的气息翻涌不息——那不是黑暗之力,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扭曲的存在。
那是无数被吞噬神魂的怨念与执念交织而成的“业障之力”
,带着腐烂、哀嚎与绝望的气息,像是千百个死者临终前的最后一口浊气,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他头顶那尊由无数怨念凝聚的虚影愈庞大,千百张面孔在其中挣扎嘶吼,暗紫色的雷霆如蛟龙般在他周身盘旋。
他那只浑浊的右眼和清明的左眼同时看向轩辕释天,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你既已来,想来……他也来了。”
莫天机出沙哑的笑声,笑声中带着无数个声音的回响,诡异而瘆人。
轩辕释天并没有回应他。
梵苍天向前踏出一步,他的气息如山呼海啸般喷薄而出,与莫天机的业障之力、轩辕释天的星辰之力交织在一起,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苍穹之下碰撞、融合,化为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
三界之力。
天苍、天机、天辕。
三股曾经各自称霸一方的至强气息,此刻第一次真正地汇聚于一处,共同指向同一个敌人。
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苍穹之上,三道气息交织而成的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片天空往下按压。
那些原本就已经碎裂的苍穹裂隙进一步扩大,虚空中涌出狂暴的混沌之气,在天穹之上形成无数死亡漩涡,像是天道的伤口在流血。
大地在龟裂,山脉在崩塌,江河在倒流。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这股威压——那些修为低微的生灵直接昏死过去,修为稍强者亦双膝跪地,瑟瑟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而这一切威压的中心……那个白之人,依旧负手而立。
他的衣袍在三股气息的冲击下猎猎作响,丝向后飞扬,可他的身形纹丝不动,仿佛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在他面前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他微微偏头,目光从莫天机身上移开,扫过梵苍天,最后落在轩辕释天身上。
那双寡淡的眼睛里,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三对一?”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的轰鸣,清清楚楚地落在三人耳中。
“也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有了变化——不是凝重,不是畏惧,而是一种……终于可以认真一点点的松弛。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