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又坦誠的說:「我們生產隊要蓋起的小樓至少有一百五十座,這是多大的生意,各位老闆清楚。」
「咱們實打實的說,現在市場還很亂,諸位的生意要做下去,並沒有那麼容易。」
「未來兩到三年市場會一直亂下去,優勝劣汰,老闆們有人的生意會做大,有人的生意會做不下去。」
「我不敢說各位老闆的買賣會幹的怎麼樣,但我可以保證,誰拿下我們生產隊這筆大買賣,那肯定就能在市場立足!」
易海川毫不客氣的說:「你王老師是大學生,這些話沒問題,可是招標這回事它是有大問題的,那就是老話所說的,好貨不便宜、便宜沒好貨。」
「我們可以在這裡報一個低價,然後呢?然後低價就只能偷工減料,這樣最後損失的還是你們。」
王憶說道:「我沒讓你們報低價,你們可以合理報價,我也說一句老話,『殺頭的買賣有人做、賠錢的買賣沒人做』。」
「所以老闆們的報價肯定得保留盈利空間,但是,這個空間要小一點。」
「同樣是一句老話,薄利多銷一樣賺錢,一百五十座樓房,哪怕一座樓房只能賺一百塊,這蓋起一百五十座樓房可就是一萬五千塊!」
易海川哂笑道:「王老師你逗樂子呢?我們養那麼多兄弟,蓋一座樓只賺一百塊?圖啥?」
「為人民服務嘛。」王向紅半真半假的說道。
老闆們笑了起來。
王憶說道:「先我說了,這不是一百塊或者幾百塊的事,這是一萬五千塊或者說幾萬塊的事!」
「其次,我們島上的工程能養你們的建築隊至少十年!」
「這十年能賺多少錢?」
另一個叫曹六弟的老闆下意識說道:「十年?那不可能。」
「你們要蓋的樓房不用打地基,我手下建築隊來乾的話,材料齊全情況下,一支隊伍二十天就能起來一座!」
「而這樣的隊伍我現在有五支!」
易海川那邊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他明白王憶的意思。
或者說其他五位老闆都明白王憶的意思,他們想干天涯島的生意,甚至願意跟同行平分天涯島的生意是為什麼?
王憶說出答案:「天涯島現在是全縣農村的標杆,你們信不信,我們蓋什麼樣的樓房,以後其他人家蓋樓也會照著我們的去蓋?」
「所以你們不管誰家拿下我們島上的生意,那就等於拿下了外島的生意,以後還不是財源滾滾來?」
易海川笑了起來,笑著搖頭:「王老師你不愧是拿教鞭的人,口才好。」
「但你這樣說也沒用,招標就是有弊端,這是唯物主義決定的,我們用工的工錢外面都了解,待會投標的時候就是這麼個價。」
王憶說道:「那還是請各位老闆投標看看吧。」
他準備了投標書。
很簡單。
現在農村蓋房有兩種方式,就像日後的裝修,一種是全包一種是半包。
全包是建築隊來採買物料、出大工小工和雜工,半包則是主家採買物料,建築隊只要出大工小工和雜工即可。
天涯島是採用半包的方式,現在一般而言都是半包,建築隊也沒有條件能大量買到蓋房子所需的磚瓦水泥木料檁條等等建築材料。
所以投標書上就是讓他們報大工、小工和雜工的工錢。
王向紅早就把當前建築工的工錢給打聽出來了。
外島地區的大工一般是四十元到八十元,小工是三十元到五十元,雜工是十五元到三十五元。
這工資水平不低了,甚至有經驗的大工收入還很高。
像天涯島上一個工分是5分錢,強勞力干滿一天是12個工分才6角,一個月是18元,一年下來是216元。
而建築工人裡頭的雜工收入都能跟他們持平,大工更是幾倍於強勞力的收入。
當然,建築工很辛苦。
可漁民就不辛苦了?
強勞力在海上搏風斗浪更辛苦!
至於危險性上二者就不要比了,都相當危險。
投標書上除了有大工小工雜工的工錢外,還有投建一座樓房所需工人數量和工時的長短。
有了這三要素還有一個報價的地方,那便是每日飯錢標準。
外島蓋房子的習俗是,誰家蓋房子,那誰就給工人師傅們管飯。
招標工作沒有時間限制,王憶讓他們慢慢研究、慢慢盤算,務必要給出準確數據。
因為一旦選定建築單位,他們當天簽合同,一切工作按照合同來開展。
王憶體貼的給他們準備了小計算器,誰茶杯里水少了還會去添茶倒水,但就是不能交頭接耳去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