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紅說道:「咱們是自己的勞力自己的船,出海的時候花費會少一些,所以這一趟你們就當去學習、去試驗的,積攢經驗,爭取以後再獲佳績。」
王憶說道:「那我跟著過去看看吧,錢塘是大城市,我聽說他們那邊有個面向江浙滬的機械市場。」
「好像市場裡現在有一種軋麵條機很好,我想看看能不能買兩台,咱回來自己開麵條作坊。」
王向紅很感興:「這得需要多少錢?」
王憶說道:「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我身上有錢,要是價格合適、機器不錯那我先墊資。」
這事說定,王祥海開始安排人員回去做準備。
翁州隔著錢塘地區不算遠,也就五百里地,但船跑不快,海上航行時間長,哪怕跑的是一條直線,還是得跑一個白天。
而捕撈鰻魚苗這事他們不專業,去了少不得得花費時間進行學習。
如此一來他們此次出海作業的時間會長一些,至少得三四天的工夫。
但因為王憶還要主持建築單位的招標活動,這樣他暫時走不開,於是錢塘之行得往後拖延個一兩天。
王向紅一共聯繫了六家建築公司,都是私人的建築隊。
不過裡面的工人水平沒的說,他們都是在中建當過臨時工的人。
隨著改革開放後生產建設浪潮的翻湧,中建在編工人不夠用,於是工地在哪裡,就得臨時從當地招聘農民當工人。
工人在工地上學個一年半載就可以出師,這樣當一塊工地結束,農民工們被解聘,就有人招呼他們組建了私人建築隊。
六個單位負責人來到天涯島,有的是西裝革履打領帶,有的是穿著工服。
王向紅看了穿西裝的說『體面』,看到了穿工服的又說『專業』,反正他覺得這些建築單位的老闆都挺靠譜。
他帶著王憶招呼六人。
教學樓沒有全利用起來,有空置教室當了臨時辦公室,於是這場招標活動就在這辦公室里舉行。
王向紅不好意思出面,就讓王憶來主持招標會。
六位老闆這會意氣風發,他們都聽說了天涯島要大搞建設、要給全員家家戶戶蓋起小樓的事。
於是他們被叫來後,還以為大傢伙要共同參與這蓋樓的工程。
這年頭的老闆們只是膽子大,還沒有什麼壞心眼和套路,不知道王憶即將給他們上一課。
王憶很客氣的給他們上茶,上的是西湖龍井。
老闆們對此大為開心。
這個帥氣文雅的青年真是人太好了,他給我們上的茶水可真香啊,跟人民幣的油墨香味差不多呢。
然後王憶開始給他們介紹招標的信息。
根據他的查詢,招標這回事早在二十世紀初的清朝末期就出現了。
但後來中國成立,從那開始到十一屆三中全會期間,國家實行的是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體制,在這種體制下根本不可能也沒有必要採用招標投標的方式來開展經濟活動。
改革開放後,招標投標才開始跟國家的生產活動進行掛鉤。
其中198o年,中央在《關於開展和保護社會主義競爭的暫行規定》中提出,「對一些適應承包的生產建設項目和經營項目,可以試行招標投標的辦法」。
這是國內第一次在政策上提到招標和投標,然後放到國內的建築業上,招標工作是1981年先在鵬城試行的,然後慢慢的推廣至全國各地。
這裡的老闆們都是土老闆,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卻很有膽識很有頭腦。
他們很關注業內動態,加上江南省走在了改革開放的前列。
因此這裡六個老闆都知道招標的意思。
這樣他們對此大為鬱悶。
他們對王憶的好感一下子沒了,覺得這個青年怎麼這麼雞賊這麼狡猾?
要不然老祖宗說面由心生麼,這青年長得尖嘴猴腮,看著就不是好人!
老闆們紛紛低頭,手裡冒著熱氣的茶水頓時不香了。
有個叫易海川的老闆最先發難,對王向紅說:「王隊長,我雖然不是你們福海人,是吧,但我聽說過你的名聲。」
「都說你王隊長最實在、最講究,你說你把我們叫過來,然後不用我們不要緊,畢竟現在國家要搞市場經濟,不能強買強賣,要自由買賣,這個我們都理解。」
「可是你說你們搞這個招標,是不是過分了呀?」
「就是,招標這種事有點瞎胡鬧。」另有名為荊地的老闆面色不虞的幫腔。
招標這種行為剛出現在市場上的時候,是受到過資本家們抵制的,這被認為是破壞規矩的行為——
剛改革開放後的一些年頭,商人們經商還不講商業頭腦,他們講人情、講信譽、講規矩。
王憶可不跟他們扯犢子。
就是要招標!
他先強調了招標的合理合法性,將列印出來的《關於開展和保護社會主義競爭的暫行規定》文件發給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