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顫抖到就連自己聽了都會覺得驚愕的地步。
憑什麼他就能做到對自己不留一絲情面?
他甚至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也許,也許時玖凜不是在刻意氣他,而是真的愛上了那個人呢?
那他怎麼辦,他該怎麼辦啊?!
找不到宣洩口的江池淵險些當初崩潰。
他曾經甚至還天真的意味自己能很好的放手,站在遠處看他幸福。
可他做不到。
是他自私自利,寧可拉著時玖凜一起墮落也不想看他在沒有自己的生活里快樂自由。
他甚至已經開始分不清時玖凜那些有意無意流露出的情感究竟哪些真,哪些假。
哪些是刻意為了挑釁他而裝出的曖昧,哪些又是熟悉的的偽裝疏離。
時玖凜主動牽著祁以邢的手。
他們甚至是十指相扣。
這實在是太刺眼了。
現在除了自己外竟然有了第二個熟悉時玖凜指節骨骼輪廓的人。
江池淵總有種自己偷偷藏了很久的寶物被一群強盜發現,即將要被掠奪走那般。
可他自己也明白,時玖凜是自由的,他不是任何一個人的私有物,他不屬於自己。
他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選擇一條他願意的路。
江池淵不敢看,他用盡全力想讓自己把視線挪到其他地方。
可哪怕他已經用盡全力,卻也仍舊沒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沒了靈魂的破損人偶,一動也不能動,充斥在身體裡的棉絮被盡數翻開,扔得滿地都是,玩偶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張棉皮。
破爛不堪。
時玖凜走了。
跟那個自己甚至不認識的人一起。
時玖凜掌心的餘溫,指腹上的紋路,隨著呼吸在自己手心微微跳動的脈搏。
每一個都足夠深刻。
他實在是無法接受有第二個除了自己的人外跟時玖凜距離那麼近。
可偏偏,他沒有一丁點辦法。
江池淵握緊的拳頭終於找到了用途,他竭盡全力用力錘在牆面的位置,整面都在劇烈顫抖。
他是真的感覺自己要瘋了。
可他甚至為找不到一個發瘋的藉口。
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江池淵捂著胸口緩緩等彎腰,拼了命似的大口喘著鮮空氣,不至於讓自己一直處於窒息的漩渦。
他大腦宕機,臉色蒼白到極點,眼尾愈發濕潤。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逐漸變得一無所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