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麼好聽,卻意外給這裡平添了幾分奇怪的氛圍感。
時玖凜抬手,輕輕撫摸樓梯扶手,萬千情緒糅在一起,全都堵在喉嚨中,逼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被海水浸濕的衣服已然干透,卻還是在上面留下幾個難看的褶皺。
前台女郎帶著半面面具,身材標誌,皮膚在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射下白淨剔透。
她微笑著點頭,畢恭畢敬道:「您好,請問您的會員號是?」
時玖凜沉默半晌,拼了命的在腦海中搜刮那串號碼。
誠然,是想不起來的。
他之前算是這裡的半個老闆,有事沒事都來這轉幾圈,早就混了眼熟,哪還用得著會員號這種東西。
可現在,時境變遷,原本那些認得他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就連一個普普通通的前台都換了一個又一個……
得虧他在被迫分化成omega時沒自作多情的來這尋求幫助。
這裡的omega是沒有站起來走動的權利的,跪著爬或是朝客人敞開。雙腿是他們唯一能發揮自己作用的事。
如果來了這,說不準還會被他們聯合起來把自己綁住,再讓自己也成為他們商品的一部分呢。
時玖凜垂眸,再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時間竟然已經過了那麼久。
他嗓音乾澀:「我忘記了。」
前台神色依舊沒什麼變化,仍舊維持禮貌:「那先生,真的很抱歉,我們……」
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一聲驚愕的女聲打斷。
「時……時玖凜?!是您?!」
時玖凜回頭,看著已有些面生的女人懵了一瞬,卻又很快跟記憶中模糊的輪廓對上形。
是那個女Beta老闆。
她似乎蒼老了不少,眼尾多了幾條極細的淺紋,好看的五官和那一頭長髮倒是一點都沒變,一顰一笑依舊動人。
時玖凜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那麼多的話涌在喉間,最後也只是變成了一句輕描淡寫的:「好久不見。」
「你……您竟然還活著……」女人眨了眨眼,鼻尖一酸,淚水竟不受控制倏地滑落。
時玖凜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十指無意識緊握。
沒想到竟然在這種時候和故人重逢。
也不知是該說是湊巧還是這一切真的只是冥冥之中被那該死的老天安排好的戲劇。
「至於這麼驚喜嗎?」時玖凜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笑了笑,「我哪有那麼容易死。」
他哪有那麼容易死。
這短短一句話從某個層面來說竟幾乎概括了他這三年以來遭遇的一切。
他倒是巴不得自己能早點解脫。
那麼多次在死亡線邊緣徘徊,在噩夢裡苦苦掙扎,精神一點點崩潰瓦解之際,都是這句「哪有那麼容易死」把他強拉了回來。
遭受了那麼多,最後也不過是變做從自己口中一筆帶過的幾個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