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的询问,杜琛自然会如实回答,其后明军水师对其放松了警戒,他自也尝试着往其舰队跟前靠了一些。
很明显,他这样的做的目的便是窥伺明军舰队的实力,可一番窥伺之后,他不但算清楚了明军那十多艘双层盖伦船上有多少火炮,更还现了众多装备了燧枪的士兵。
能当一地总督的人,自然不是那种只看表面的。
通过这些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大明皇帝对火器的态度已与之前不同,若再配上这位皇帝对海贸的重视,杜琛隐隐之间便生出了些危机感。
由此,当他被领到一座大堂外面等待大明皇帝召见之时,脑子还是略有些昏昏沉沉。
“此战毁敌堡垒两座,夺取城镇两座,虏敌战舰、武装商船共七十余艘,俘虏敌军士兵一千三百余人,水手无算。”
一段冗长的报告将杜琛拉回到了现实,哪怕他已看过明军水师的强大,但当听到这等战报之后却还是如遭雷劈一般。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对这一个月之内所生的事有着清晰的认知。
荷兰人由于没能正确评估明国的实力而贸然挑起了战争,其后明国未曾似过去一般先礼后兵,不但在极短时间之内便夺回了广州,更还以雷霆之势将荷兰人赶出了岛。
若说这是仓促而为,杜琛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的。
且不说那十多艘双层盖伦船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便是对水文的情况和荷兰人的布防情况没有数年的时间就根本不可能探查清楚。
这说明什么
又能说明什么
除了大明皇帝早就有了对荷兰人下手的打算之外,杜琛真的想不到其他可能。
怕是澳门也保不住了吧。
此念再次生出,他不由心疼起为了澳门总督的位置而花出去的那些金币。
“传弗朗机使者觐见”
随着殿内响起一阵略有些刺耳的呼声,杜琛便感觉到身后翻译轻轻捣了他一下。
审判日终于到了。
在心中生出这般念头的同时,他略略理了理身上衣衫,其后便大步走入了堂中。
“弗朗机使者杜琛,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看到那端坐于大堂中央的年轻人之后,杜琛略一犹豫便直接跪在了地上。
“起来吧。”
“谢大明皇帝陛下。”
话音落出,杜琛便在翻译的提醒下站了起来,而朱慈烺看着这面上似有些悲愤之色的西洋人,心中却是一阵好笑。
当年朱慈烺曾听过一句话,说是越处在社会的底层便越喜欢讨论时政之类的东西。
他很清楚这话的心是多么龌龊,但在细细思量之后却也从另一个方面认可了此言。
缘何
越是社会的底层,其生活质量越会和国家的地位相关。
就拿此时而言,南美帝国近乎亡国灭种,非洲部落沦为买卖的商品。
在这个过程中,南美帝国的贵族和非洲部落的领自然无虞,寻常的百姓却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只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这巢彻底烂了,又有哪个权贵能够躲得过去
便似这杜琛,能够做到一地总督定然能算作权贵,可当葡萄牙沦为二流之时,他便是不愿下跪却不是还得跪在堂前
“贵使久在澳门,不知此番战事可曾惊扰到当地百姓”
说这话时,朱慈烺的面上带着极其和善的微笑,可在杜琛的眼中,大明皇帝脸上的那道长疤却因此而变得更加狰狞,他也因此将这寻常的问候当做了威胁。
“回禀皇帝陛下,澳门的商业往来的确受到了些影响,但百姓们都还是安全的。”
“嗯,安全就好,”
朱慈烺缓缓点了点头,倒却也没有耐心和这白皮多扯,随后便主动将话题往要害处扯了过去“此番召你过来,一是想问问此战对澳门的影响,二来则是想问问你们这些人到底算是西班牙的还是葡萄牙的。”
“皇帝陛下,我们西班牙和葡萄牙虽然是两个称呼,但在很久以前就成为一个国家了。”
杜琛说话时表现得极其从容,似乎所言皆为事实一般,可他所面对的终非寻常人,这里话音未落,那边就见大明皇帝面上的长疤又动了起来。
“哦这么说你要是向马尼拉求援,西班牙人还会派来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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