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好惹,那也是對外人,哪裡見過至親之間這樣的。見蔡嫿只是低頭聽訓,不辯解,笑著道:「大奶奶錯怪蔡小姐了,是三小姐非讓我來的,蔡小姐還不肯呢,怕人說她輕狂。
我家二奶奶說,大奶奶性格慈愛,絕不是那樣的人,我才來的……」
婁大奶奶見她把話口堵死了,又搬出婁二奶奶來,只得道:「慈愛稱不上,我不過是替他人養女兒罷了,到時候嫁出去了,哪裡還記得我呢?」
蔡嫿抿了抿唇,顯然知道她是在逼自己說感激她的養育之恩,以後會孝順她的話,但她性格也倔強,就是不願意說,好在有吳娘子,聽了便笑道:「瞧大奶奶說的,蔡小姐哪是那樣的人。
俗話說,以心換心,大奶奶素日對小姐怎樣,小姐心中有數,哪能不記得呢?大奶奶且等著,好日子都在後頭呢……」
她這話說得其實意味深長,但婁大奶奶沒聽出來,只當是勸解,也就放過蔡嫿了。
吳娘子見她走了,過去把房門關上,見蔡嫿雖然仍在繡花,但緊抿著唇,身體也緊繃,知道年輕人心思重,氣也盛,雖然性格隱忍不說,但聽了都積在心裡,也傷身體。於是坐下來認真勸道:「小姐,快別往心裡去,俗話說,一樣米養百樣人,這世上哪能人人都識好歹,知進退呢?
龍游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你是讀書的人,懂的道理比咱們多,有時候你們這些做大事的人,年輕時是要受一點磨難的。這也是老天爺的安排。
論理,我們不該褒貶主子,但她是個糊塗人,說的也是糊塗話,小姐聽了,只當耳邊風罷了,要是都積在心裡,煎熬自己,不是保養的法子。
我也是因為小姐和我們家小姐好,才多嘴說這些,小姐別嫌我多管閒事……」
蔡嫿聽了,知道她是好心,便勉強笑道:「多謝吳娘子了,我知道吳娘子是為我好,一片真心,怎會不識好歹,還怪娘子呢。」
吳娘子見她的樣子,真是可憐可敬,只可惜確實命太差了點,寄人籬下這麼多年,還沒長歪,已經難得了。
「小姐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是明白人,以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的,我們做女人的,夫家是第二個家,如今困頓些,也是一時罷了,小姐權且忍耐,以後自有海闊天空。
我們小姐也是知道這時候是關鍵時候,所以派我來照顧小姐,免得在這關節上出了意外。
她是自己沒空,要是有空,一定親自陪著小姐了,不讓小姐受一點委屈。」吳娘子還不忘為凌霜說話。
蔡嫿這下才真笑了,道:「她最近究竟忙什麼呢,總是神出鬼沒的。」
「誰知道呢,倒像是什麼國家大事都等著她裁奪一樣,連飯也不回來吃的,咱們二奶奶都沒辦法,我更管不了她了。
不過小姐放心,她說了,明天一定來陪著小姐的。」
蔡嫿這才安心下來,果然,第二天凌晨,天剛蒙蒙亮,凌霜就過來了,穿的還是昨天的衣服,也不說話,直接往蔡嫿房裡的睡榻一躺,倒頭就睡。
蔡嫿睡覺淺,她一進來就醒了,見她這樣,只覺得好笑,連忙叫小玉開了箱籠,親自抱了被子,給她蓋上。
見她鞋都穿著,靴子上都是泥,還給她把靴子脫了。
「你去哪了,弄得這一身的泥。」
蔡嫿見她頭髮上都沾著泥點子草屑,還給她擇下來。
「別說了,京中的馬市就是這樣,每次五更天不到就開市了,那些馬販子,煩死人了,不趕早,肥羊都被他們搶了。」
凌霜像是忙了個通宵,眼睛都睜不開,從懷裡拿出個錦袋給蔡嫿,道:「你收著,等我醒來再說。」
蔡嫿不知是什麼東西,只覺得沉甸甸的,打開一看,裡面竟是十錠金子,散碎銀兩就不說了,更有一疊厚厚的銀票,數額都大得很,算算夠買個莊子了。
她嚇了一跳,道:「你哪來這麼多錢?
怎麼好放在我這裡,我姑母常趁我出門把我東西翻看幾遍的。你還是自己收著吧。」
「不要緊,你隨身帶著,就當是你父母留給你的,別到時候從我那邊拿過來,府里肯定有人說閒話。」凌霜道。
蔡嫿這才知道,她是要給自己的,立刻皺了眉頭道:「我不要,你平白無故給我這幾千兩,成什麼了?」
「沒那麼多。」凌霜見她執意不收,只得坐起來告訴她:「這裡面還有嫻月三成乾股呢,不過她不會收的,只當給你添妝了,卿雲也有一成,她更是什麼都不知道,你可別傻乎乎跟她說我販馬賺錢了,她知道了,我娘肯定就知道了。肯定罵我。」
「這是你販馬賺的?」蔡嫿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不是我賺的是誰賺的。」
凌霜得意得很,索性盤腿坐起來,跟她吹噓道:「你不知道,這京中的馬市水可深了,其實我早就發現了,趙景他們那幫王孫,都有錢,人又傻,又不懂馬,這不是天生的肥羊嗎?我早就想賺這份錢了,只是沒機會……」
蔡嫿皺起眉頭來。她雖不懂馬,也知道貴得很,問道:「你哪來的本錢?你賣了鋪子了?」
「哪裡的話,我又不是那樣敗家的人,再說了,鋪子地契都在我娘手上收著呢,我怎麼賣?
這是上次嫻月嫁妝短一塊,我不是說把我的先挪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