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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頁(第1页)

也就是從那天之後,我開始約束自己,不再像以前一樣,隨心所欲地對待你。」

如果不是他最後那句話的話,蔡嫿是不會有絲毫的原諒他的。

但趙擎抿了抿唇,有些自嘲地道:「像我們這樣的人,就算獨操權柄二十年,也是經不起一絲一毫的失去的。」

蔡嫿的眼淚頓時就下來了。

他知道,他全部都知道,少年時的匱乏,明明擁有優異的學識,無限的天資,卻困在極差的開局裡,一面掙扎,一面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掙扎,一面上進,一面恥於讓人知道自己上進,經過漫長得讓人絕望的努力,終於爬上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峰。

但骨子裡,和每個午夜夢回的時分,他們仍然是那個一無所有的少年。

所以經不起一絲一毫的失去,哪怕只是一點點失去的可能性。

他不是秦翊,也不是賀南禎,甚至也不是一擲千金為博心上人一笑的賀雲章,他從來沒有得到過,談何失去。

所以他才在茫茫人海里看見蔡嫿,因為那是曾經的自己,但他的慷慨也只能支撐他到一春日宴而已。

他並不是不能解釋,而是不敢讓自己成為會解釋的自己。

他擁有的所有都來自他的權力,所以他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權力,哪怕是在感情中也一樣。他用官場手段來和蔡嫿談情,終於就走到今天。

好在趙大人並非無可救藥,至少還知道懸崖勒馬。

即使是在這深夜的長街上,無人之處,他才能這樣平靜地跟她解釋。

「我十七歲落榜,二十歲蒙蔭,戶部供職,六品小官。

兩年後被聖上選中,二十二歲進的聽宣處,我亡妻姓荀,是聖上賜婚,我當時不過五品,庶子,父母雙亡,盲婚啞嫁,夫妻之間相敬如賓。

我結婚當年就進了聽宣處,日夜在外,第二年就治淮,生了修兒,我又治黃河,在外三年,連母親孝期都只能奪情。

緊接著又巡鹽,她死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對她知之甚少,心有愧疚,自己常年不在家,又怕修兒受委屈,所以十年未娶。」

「花信宴,我從來沒有去過,詩詞不擅長,也不讀,少年和青年似乎都一轉眼過去了,轉眼已經到了這個歲數,倒也沒覺得可惜過。

隔兩年會動一下續娶的念頭,只是一直沒有時間。

我原本只想找個人替我管家而已,沒想到遇上你,比我想要的已經過太多……」

趙擎不知想到什麼,忽然失笑。

「你知道凌霜那時候來痛罵我一頓,我以為她是你在花信宴上兩心相許的青年,心中竟大起妒意,她罵我一番,我一個字沒聽進去,只覺得鬆一口氣,原來她不是男子。」

蔡嫿當然不會相信趙大人會如他口中一樣手足無措,只是反問道:「如果她是男子呢,如果我這次在榜進士中選中別人呢?趙大人也不會後悔,對嗎?」

她太了解趙擎,以至於趙擎都無從反駁。

「也許要到很久之後,我才會感覺到一絲遺憾,我的人生中,沒有那麼多傷春悲秋的東西。」他看著蔡嫿的眼睛問道:「那天晚上,你問我,我看著火樹銀花的時候,會不會遺憾誰不在身邊。

我想了想,竟想不起我上次看火樹銀花是什麼時候。」

他是宮宴的常客,趙家的年節焰火也是極盡奢華,他竟然從未看到眼裡。

詩詞中總是才子深情,佳人厚意,但趙擎從來不是才子,正如他所說的,他不擅長詩詞,也不會去讀。

那些細微的,幽深的,曲曲折折的,讓被他高看一眼的賀雲章都失態的東西,他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嘗試。

他只是這樣認真問蔡嫿:「如果我說我的世界就是沒有火樹銀花呢,蔡小姐願不願意來?」

第164章蔡嫿

自從趙修託了趙夫人向玉珠提親後,三房又漸漸抬起了頭,雖然婁老太君自從卿雲的事之後,秉承的是落袋為安,對於定親這種事不再像以前一樣信任,但趙擎畢竟是個極好的親家,真要論起來,聽宣處和捕雀處都是官家的左右手,沒有高下之分。

何況趙擎的資歷多上近二十年,在朝中可謂是根深葉茂,更勝一籌。

所以婁三奶奶帶著兩個女兒,又開始揚眉吐氣了。

人一得意,消息自然都傳開了,見風使舵的人也來了。

其中有一位還是讓婁三奶奶頗為驚訝,竟然是大房的婁大奶奶。

婁大奶奶常年寡居,潛心禮佛,十來天不出來都是尋常事,沒想到她會突然到訪,婁三奶奶聽了幾句,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來是蔡嫿自從和二房的幾姐妹玩在一處之後,就常常早出晚歸,用她的話說,叫心思都野了。

尤其受婁凌霜的影響最大,婁凌霜不僅攛掇蔡嫿離開她,還整天給她尋摸乾娘,去外面生活。

在婁大奶奶看來,她也是忍無可忍了,二房風頭正勁,她也不敢打上門去,只好上來和三房嘁嘁喳喳說些閒話,起的是聯吳抗曹的心思。

但三房哪有理她的功夫,就是有這閒功夫,婁大奶奶一個無兒無女的寡婦,雖然有錢,但錢攥得比命還緊,在婁三奶奶這種人精看來,也沒有什麼拉攏的價值。

但是用來當槍還是可以的,畢竟她是大嫂,又守寡這麼多年,地位還是在的,動不了二房,噁心噁心她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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