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姐姐,你是卿雲姐姐的妹妹吧……」她認真向凌霜道謝:「多謝你給我解圍,我回去一定跟我姨母說,讓她幫我謝你。」
「那倒不用了,」凌霜道:「快進去吧,裡面估計快叫吃飯了。」
「姐姐不進去嗎?」楊潺潺不解地問。
「我在外面再呆一會兒,等吃飯了就進去了。」凌霜道。
楊潺潺其實只認識卿雲,知道她是這幫女孩子的典範,也隱約知道最漂亮的那個是嫻月,對於凌霜這個老三卻知之甚少,今天被她解救了一番,才知道她原來人這麼好,不愧有兩個那麼出挑的姐姐,可見婁家二房的女孩子真是個個優秀。
但她怎麼不進去呢?
楊潺潺走出老遠,看她還站在芍藥園的門口,仰著頭看一棵落完了的杏花樹,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她有點孤單似的。
芍藥園裡正熱鬧,秦家的園林好,芍藥也好,眾人都紛紛忙著賞花,交口稱讚。
也有看游魚的,也有放風箏的,也有在對著芍藥描花樣的,楊潺潺見眾人都熱熱鬧鬧,尤其卿雲和嫻月兩人,一個是女孩子們的中心,夫人們也交口稱讚,一個漂亮得讓人沒法忽視她的存在,這兩個姐姐一襯托,更顯得後來悄悄進來的凌霜孤孤單單了。
楊潺潺不由得有點心疼她。
等到午宴的時候,見她又是一個人在那,遲遲沒入座,鼓起勇氣,想叫她過來和自己坐在一起。
但剛走了兩步,就看見一個女官模樣的人走了過來,像是清河郡主身邊的女官似的。
楊潺潺這才知道為什麼凌霜遲遲沒入座——那個女官過來,引著凌霜,坐到了主桌上,清河郡主的身邊。
第1o3章秦家
午宴散後,第一個發表高論的,照例是荀文綺。
她還算有點腦子,沒有在有夫人們在的時候說,而是耐心等到夫人們去打牌之後,女孩子們聚在芍藥園的花廳里聊天遊玩的時候,才發表她的高論。
「……是呀,我們又不會挨耳光,又不會丟手帕,也不會半夜跑出去到街上丟人現眼,郡主娘娘怎麼會叫我們一起用膳呢?」
荀文綺的聲音隔了小半個花園都能傳過來,顯然是故意說給凌霜這邊聽的,道:「要看猴戲當然要找那些整天鬧笑話的猴子了,就怕猴子以為別人是看得起自己,把自己當個人了。」
凌霜本來正在假山旁邊看嫻月描芍藥,聽見這話,頓時拳頭髮癢,道:「我看她是想挨打了。」
「理她幹什麼。」嫻月淡淡道:「多半是玉珠在後面攛掇,咱們自己家沒內鬼,這些事如何傳出去的?
所以說家賊難防,荀文綺也沒什麼本事,壞不了什麼事,你要實在嫌她煩,我找個機會好好治治她就行了。」
凌霜也知道現在動不了她,但聽著她在那大放厥詞,實在想揍人,更覺得這破芍藥宴讓人氣悶得很,偏偏秦侯府的花園比哪家都大,門禁比哪家都森嚴,哪怕跟桐花宴一樣,弄匹馬來玩也好啊。
這一個下午感覺比半天還漫長。
她中途還去找了趟婁二奶奶,還沒提要出去,就叫了句「娘,我能不能……」就被婁二奶奶看透了。
「不准。」婁二奶奶牌都不放,繼續往外打牌:「三餅。」
凌霜臉頓時沉下來,婁二奶奶把她瞥了一眼,道:「你別露出這喪氣樣子,什麼不能玩?
釣魚,放風箏,摘花鬥草,你再這樣,我回去跟你爹說去。」
她哪是和婁二爺「說」,一定是回去又怪他,動不動就「都是你慣的,我只跟你算帳」,凌霜又講義氣,想著自己爹辦了一天公事下來,還要被娘說,也挺可憐的。
她只好又回去花園裡,聽著荀文綺的高論。
荀文綺和玉珠碧珠她們群策群力,已經開始講起戲裡的故事裡,說是看了個戲,狐女扮作小姐去嫁給了書生,可恨那書生糊塗,結婚三載才發現真相,好在最後真相大白,那魚目混珠的狐女最後被天雷打了個灰飛煙滅,真叫人痛快。
凌霜覺得自己未必能撐過芍藥宴第一天了,晚宴之前,她一定忍不住,要給荀文綺一拳。
要是蔡嫿在這就好了,嫻月本來也挺好,最近瘋了,跟婁二奶奶同穿一條褲子了,和她也說不了什麼。
她正趴在太湖石上,感覺自己奄奄一息,真是要翻白了。
虧娘想得出來,還想著讓她嫁人,哪怕是所有夫人中身份最高貴的清河郡主,住的也不過是這個牢籠。這樣的日子她一天都過不了,何況是一輩子。
而那個小丫鬟就是這時候來的。
是個很面生的小丫鬟,應該是秦家的人,穿的是清一色的青衫子,赭色裙子,看起來不像是裡面伺候的樣子,像是替人傳話進來的,臉紅紅的,有點激動,匆匆走過芍藥花圃,去到了夫人們打牌的照月堂里。
很快,薛女官就出來了。
她臉上帶著笑,進來芍藥花廳這邊,找來管家娘子說了句話,管家娘子又傳話給花廳伺候的丫鬟,丫鬟傳丫鬟,把小姐們都傳到了。
她要傳的話也簡單,就一句。
「侯爺讓人在聽風樓下打馬球賽,相公們都飲酒行令呢,所以專給女客看,夫人們也同意了,各位小姐有想看馬球賽的,就隨丫鬟們過去就好了。」
-
一出芍藥園,凌霜就恢復了生氣,等到登了聽風樓,看見下面兩隊人整整齊齊,完全是剛組好的隊,可見是秦翊臨時起意,就更來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