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采购觉得谁更胜一筹?"
丁秋楠不知何时坐到旁边,手里捧着保温杯,枸杞在热水里沉沉浮浮。
"
要我说,该请周采购当评委。"
王胖子不知从哪冒出来,油亮的脑门上沁着汗珠,"
您既给秦姐送过雪花膏,又给娄小姐捎过话梅糖,最是公平不过!"
"
都别动!"
周淮民摸黑抓住丁秋楠的手腕,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来苏水味,"
王胖子,去把配电箱的闸刀推上去!"
他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从天而降的幕布绳索——那截粗麻绳正巧缠在吊灯铁架上。
"
小周啊,这批钢材走供销社渠道能省下二十个点,你非揪着市价不放……"
李主任的搪瓷缸子磕在办公桌上,茉莉花茶的香气混着烟味在逼仄的空间里酵,"
年轻人要懂变通,厂里效益好了,大家都能喝汤。"
周淮民把钢笔往桌上一拍,墨水在红蓝相间的报表上洇开:"
李主任,上个月供销社那批次品螺丝害得二车间停工三天,您忘啦?"
他抽出压在玻璃板下的质量检测报告,泛黄的纸页上红戳鲜亮,"
这批螺纹钢要是再吃回扣,等桥墩子塌了,咱们都得吃花生米!"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采购科小张探进头:"
周哥,保卫科刚截了辆供销社的卡车,说咱们订的钢管全换成生锈的废料了!"
"
听说你把李主任的回扣路子断了?"
于海棠涂着口红的嘴唇弯成月牙,"
他老婆今早堵在厂门口骂街,说你要害她男人坐牢。"
"
淮民哥。"
她的声音像咬破的糖葫芦,甜里带着酸涩。周淮民感觉后腰被于海棠掐了把,转头正对上新娘似笑非笑的眼睛。
"
可秀来啦!"
于海棠突然挽住周淮民胳膊,指甲陷进他肌肉里,"
正好,让你淮民哥说说他怎么把供销社王主任气进医院的。"
妙可秀的脸唰地白了,搪瓷盆咣当砸在地上,红枣桂圆滚了满地。
"
今儿怎么早退了?"
她侧身让丈夫进门,葱花饼的香气扑面而来。周淮民盯着她眼下的青黑,突然抓住她手腕:"
去医院了吗?产检怎么说?"
丁秋楠抽回手,把饼子拍在搪瓷盘里:"
大夫说胎位正着呢,倒是你……"
她突然从围裙兜里掏出张纸,"
采购科要精简人员?你名字怎么在第一批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