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你当他是个孩子,他就是个孩子,成年人了,还分不清好赖?”
“我也是这么说他的,这件事怨不到别人。”
张明华严肃地点点头,说道:“我已经警告过他,必须立刻回钢城,积极配合组织调查,毫不保留的向联合调查组坦白一切。”
他见李学武的表情终于有些许变化,知道自己的表态起了作用,这便继续说道:“虽然在单位我应该将他视为同事,但在这件事上我也有责任……”
“呵呵,你有什么责任?”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问道:“子不教父之过,才不过大了9岁而已。”
他仔细打量了张明华,点点头,说道:“有责任担当是好事,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往自己身上揽的。”
“不过他在技术处工作,你此前也在技术处,这种关系确实不太合适。”
李学武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着他问道:“这种关系你有跟组织处报备过吗?”
“是,他在入职的时候就向组织报告过,”
张明华点头汇报道:“他来以后我也向组织报备过。”
“嗯,好。”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尽快完成工作交接,尽快适应新环境,尽快融入到工作中去。”
张明华没得到他想要的明确的答案,但也知道能谈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是难得,秘书长不可能给他保证什么,更不可能答应他什么。
“好,我尽快,谢谢领导。”
李学武没答应他什么,但他还是表达了谢意,不管结果如何,能给他表达态度的机会就很难得。
而一句感谢,也算是属于他自己的表态,属于两人之间的默契。
接下来他到钢城该怎么做,做什么,都是今天这次谈话的因和果。
李学武看着他离开,轻哼一声,将手里的材料丢在了一边,对于张明远,并不值得他大动干戈,完全是这小子找死,自己撞了进来。
对方既然不怕死,他还怕辛苦埋?
多他一个不多,拐个弯倒让计划更顺畅了。
不过今天张明华的表态倒是让他有了别的想法,高抬贵手并不一定是恩赐,也有可能是枷锁。
——
12月中旬,红钢集团在外各分支机构主要负责人陆陆续续进京,回到集团总部准备参加年终总结会暨新的一年工作计划会议。
他们还需要参加集团职工代表大会以及干部代表会议。
李学武既是红钢集团辽东工业领导小组的负责人,也是集团领导,双重身份之下,就不能同工业方面的负责人进行组织谈话了。
一般来说,组织谈话用来形容干部进步前的一次沟通,但实际上是干部调整程序的一部分。
调整,不意味着就是进步,有可能是平调,也有可能是处分。
而更多的是一种组织日常工作程序,是上级了解下属思想动态和工作情况的一种渠道和方式。
在即将召开的几个会议里,一般干部是不用参加干部调整会议的,这也是干部们回集团总部最期待的内容。
李学武手里掌握着决定他们命运的一票,没人会轻视他的谈话。
不过这么大规模的组织谈话,一般不会受主观判断影响。
或是两位集团领导一起,或是三位集团领导一起,不会出现单独见面的情况。
凑巧,按照办公室给出的名单,李学武是同谷维洁和高雅琴一组对建筑、文艺、技术和财务以及机关口进行谈话。
集团管委会领导11人,算上工会负责人熊本成12人。
但李怀德不参加组织谈话活动,熊本成不出意外地又病倒了。
真正执行组织谈话的就他们1o人,分成了四个小组,对22个总公司级分支机构,13个机关大部室单位展开组织谈话。
高雅琴拎着笔记本走在前面,回头对李学武问道:“熊主蓆又病了,你没代表机关去看望看望?”
“嗯,我看望得过来嘛——”
李学武好笑地瞪了她一眼,道:“不过说起来,熊主蓆也可以了,一年就病12次,每次只病1个月。”
“呵——”
高雅琴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回头指了指他,抿着嘴角提醒道:“别让熊主蓆听见。”
“不会,他还得感谢我呢。”
李学武意味深长地说道:“他躺在病床上说不定怎么着急咱们集团的工作呢,我能为他声,他恨不得给我送一面锦旗去。”
“那你倒是声啊——”
高雅琴看热闹不嫌事大,挑眉说道:“我们都支持你。”
“你支持我管什么用啊。”
李学武推开会议室的门,瞧见谷维洁已经坐在里面了,真正同秘书说着什么。
他让开身子,示意高雅琴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