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们是哥兄弟啊。”
李学武好像并不是很意外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笑了笑。
张明华却是心里愈的没底,也不知道领导是已经知道了,还是刚知道但并不在意这种关系。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于他,对于堂弟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我们是堂兄弟,他爸是我二叔,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堂兄弟?”
李学武表情淡淡,随口问道:“他比你小得多吧?”
“是,比我小9岁。”
张明华身子始终紧绷着,坐得笔直。
他一直在观察李学武的表情变化,但没什么收获。
张明华当然不会怀疑李学武的深沉,毕竟是集团领导。
“我原在精密仪器厂工作。”
他点点头,介绍道:“我们都是机械学院毕业。”
“你是68年进厂的?”
李学武眉毛微微一挑,缓缓点头说道:“张明远也是吗?”
“不,他不是。”
张明华介绍道:“他是集团在校招收的。”
“嗯嗯,受你影响吗?”
李学武轻笑着说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倒也不全是。”
张明华见他笑了,紧张的神经稍稍缓解,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解释道:“咱们集团的福利待遇这么好,用不着我劝他怎么选。”
李学武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问什么,张明华瞬间感受到了压力,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
“领导……”
他犹豫了一下,强打起勇气解释道:“明远他太年轻,做事欠思考……”
“长兄如父嘛,”
李学武没让他把话说完,看了他一眼,道:“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在家里你可以当他是弟弟,在单位他就是的同志,同事。”
李学武顿了顿,又道:“这个尺寸还是要掌握好,分清楚的。”
张明华心里一突,领导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弟弟明远不知深浅,在钢城掺和进了集团管理层之间的矛盾旋涡,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训斥弟弟。
出了事才知道来找自己,真想就这么不管他,可怎么放得下。
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一个家族能出几个读书人,要是不能守望相助,仕途之上还是谁可以依靠。
只不过他在红钢集团根基尚浅,这种矛盾此前能躲则躲,跟集团领导也仅仅是工作上的交往。
现在联合监察工作组对弟弟开展调查,让他来找领导求情,他能找谁?
好在这个时候组织找他谈话,他得到了一个下放锻炼的机会。
更巧的是,他下放的单位正是钢城冶金厂,也让他有机会借汇报工作的机会接触到秘书长。
但明显的,秘书长对弟弟的印象和态度是很不好,他早有心理准备,这种旋涡哪里是弟弟一个刚进入集团工作的小菜鸟能掺和的。
即便自己更进一步,此去钢城寓意着他的事业进入快车道,前途光明,未来不可限量。
但在秘书长的面前,为弟弟张目这种事,他还不够资格,求情,也没有这个面子。
至少现在的他还没有这个面子,他还没到钢城报到,更没有在冶金厂,在李学武的手底下创造工作成绩,实现个人价值。
这是职场最现实的体现了。
还没有创造价值的时候,他就想在李学武这里预支“人情”
,连他自己都觉得心里没有底。
但是他还想为自己弟弟争取,也是为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有的时候绝境也能变坦途,矛盾也有可能是接触的另一种机遇。
“领导,我没别的意思。”
张明华直了直身子,坦然道:“我只是想替明远向您道歉,毕竟他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他见李学武没有打断他,便又继续讲道:“他主动来找我,说是受人所骗,坦白了在钢城的所作所为。”
“受人所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