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阿珺不禁又朝着秦霄眉骨处瞟去。
看着他那副绝艳到无可挑剔,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缺点的容色,她实在很难想象,那张脸上曾经留下了那种伤筋动骨的重创。
但,若那个人是秦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小鬼医,那就说得过去了……
心中揣测着,一时间阿珺心情变得复杂。
她既希望那人是秦霄,又希望他不是……
见她这副神情,男人再次开了口。
他抿起唇,淡笑了声,极温柔的看着她,轻声反问,“玉娘,你忘了,我原本就是医师,我师承胡秀山,另还有我义母神农氏后人姜夫人一手教导,只要能活过来,恢复容貌对我而言并不难。”
“不过,那时拖得太久,到底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修长的指尖从容拨开浓黑的剑眉,那平日瞧着冷峻的眉骨下,一条细微却宛如蚯蚓狰狞的疤痕映入眼帘。
那疤痕的位置,果然同那名红衣少年郎一模一样,甚至可以看得出那处略微有些变形,像是伤到过骨头……
阿珺心脏猛地一颤,脑子里,那名容貌模糊的少年郎逐渐清晰。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玄衣男子,看着他眉眼间的温和,两张脸不自觉在脑子里重合……
若说有不同之处,除了那几乎毁容的伤口,便是眼神……
当年那个少年郎,他的眼睛是极冷的,冷得几
乎像是要冻死人。
但她的驸马,眼前的秦家二郎君,纵然也是周身散发着冷气,但他看着她时,却是极度柔情……
阿珺坐回了椅子上,突然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诚如秦霄所言,十四岁的她,满心满眼的都是江奕,所以……即便是那个少年郎生得再惊为天人,她也不会有太深的印象。
况且……当时的他眉骨间劈开那样一条伤口,那何止是和惊为天人不沾边?甚至是狰狞,是丑得惊为天人好吧。
当然,这话阿珺到底没有说出口。
她平淡地坐回了椅子上,有些尴尬的又朝秦霄望了眼,装模作样的又回他,“本宫又仔细想了下,好像……的确是那个人是与驸马你长得有些像……”
何止是有些像?
除了那条疤,除了那副冷沉压迫的眸子,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可她却一点没认出来……
其实这事对于阿珺而言,也没有什么错,毕竟当年她与江奕才是两情相悦,他们两个人才是青梅竹马,她没去注意旁人也是正常,更证明了她的一心一意。
但此时此刻,被秦霄用那种温柔,却隐隐有些审视的眼神盯着,阿珺却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虚。
想了想,她索性挪开了视线。
岔开话又问他,“那后来呢?后来本宫走后你怎么样了?”
“本宫记得,你不仅眉骨受了伤,你的腿也折了,本宫回京兆的时候,瞧着你那腿上还绑着木板,且那木板还有些
脏。”
“你后来,没感染罢?”
她说着,又垂下眼皮,顺着那黑色的鞋子一路往上看去。
视线定格在了,那裹着玄色布料,极修长的而匀称的左腿上。
脑子里不由地浮现了那个少年郎,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可怜巴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