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绝无奈地看着他,放下想要摘眼镜的手指,认识一千年,自家主君真是熊得一如既往。
阴天子收起那落迦火。
崔绝看向头目,叹气:“你真不走运,我家主人不许我直接问心,而你又不肯之说,当真棘手。”
“我不知道……”
头目惨声哀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嗯嗯嗯。”
崔绝附和地点头,“被烧成这样都没松口,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了。”
头目刚要应声,却听他话锋一转:“可就我的经验来看,受到严刑拷打时,真不知道的早就开始胡攀乱咬了,口风这么紧,倒像是早已心知肚明。”
头目蓦地怔住。
崔绝:“你们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拿着乱七八糟的武器,看上去好像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在我们刚才降落下来时,你们的围杀、冲刺、后退都乱中有序,这样的行动力,恐怕不是乌合之众能够拥有的。”
头目一身触目惊心烧痕,伏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崔绝,嗓音嘶哑:“按你这说法,难道我们是军队?”
“侮辱军队了。”
崔绝淡淡地说,“军人保家卫国、令行禁止,纵使沉沦在杀戮之中,也不沾杀孽,你们满身罪业,深重到辣瞎我的眼睛,不过是一群死士,有组织的亡命徒而已。”
“哈哈……”
头目狰狞地笑,“罪业深重又怎样?生命苦短,当然要活个痛快!”
“我说错了,”
崔绝道,“你们不是死士,因为你们知道自己根本不会死,所以你咬紧牙关挺下来了,倒也算铁骨铮铮,你们怎么知道的?那人怎么说的?”
头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承认了吗?”
崔绝了然地摸摸下巴,“果然事先早已知道自己不会死。”
头目大怒:“你……你诈我?”
崔绝:“猜测而已,碰巧猜对,不用太激动,我经常猜对,算常规操作,倒是对你背后那个人十分感兴趣。他一定跟你说,咬紧牙关,守住他的身份,我家主人不会杀你,而如果没能咬紧,说出了他的身份,那他一定杀你。”
不知想到了什么,头目凭空打了个寒战,他恶狠狠道:“是又怎样?他说得对,有‘鬼神不越疆’限制,你们不能杀我。”
“错啦。”
崔绝慢声细语地纠正,“不是不能杀,而是懒得杀,但既然你挑衅到了头上……”
他微微偏过头,对背后的阴天子点了下头。
头目忽然一惊。
就听一声惨叫,一只邪祟被从火墙外抓过来,阴天子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一把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