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画也算是补救得及时,我也处理好了,只是还须挂在阴凉通风之处数日,才能恢复原样。就行在我这里放几日吧!”
“嗯!”
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赵子衡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突然又开了口:“盼兮,你既然对我公布了你的身份,我想也得坦白一下自己的家世详情,以示公平。”
“你的家世?”
秦盼兮继续被吓了一跳,“你难道也不姓赵?”
“不不不!我没有骗你,就是姓赵。”
赵子衡赶紧解释说明,“只是我与我兄长,算得上是太祖皇帝的六世孙,曾祖赵讳从戎,是英国公赵讳惟宪的次子,不过没能承袭到爵位,所以到了我祖父之时,便就出了皇族五服,按当时律令离京转为平民了。”
这回倒是轮到秦盼兮为之惊诧了。
最早的大宋旧律,凡宗室子弟,自五岁开始都可从官府领丰厚的薪俸津贴。近支子弟,还可时不时地获得各种爵位及清闲官职,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而大宋的每任皇帝,大多都很优待本家,只是严格限制宗室介入到政权管理中。赵氏宗子都不可参与科举、也不能担任实职官位,总之就是高爵厚禄不管政事。
只是如此优越的生活条件,足以让赵氏宗室的人口不断快膨胀,到宋神宗熙宁年间时,相应的俸禄支出已经让朝廷不堪重负。于是,王安石的新法规定,凡五服之外的宗室都将取消赐名授官的特权,搬离京城自谋出路。当然,与此同时,相应也会允许他们像普通民众一样参加科举,有了与普通人一样当官的权利。
赵子衡的祖父便就到了杭州,凭着之前的书画知识,开了一家书画行。留给儿子赵令先及孙辈的,除了名字中的太祖一脉通字规矩以外,已经找不到一丝尊贵的气息了。
父亲赵令先,一生努力经营好这处书画行,同时憋足了力气,供了相对聪慧的小儿子赵子衡进私塾念书,期望他能通过科举有所成就。
“造化弄人,最有把握的那次科举,父亲病逝,转眼蹉跎至今。虽说明年又开新科,只是不知我这两年的二掌柜做下来,还有没有信心再去应试了!”
赵子衡略有遗憾地表示。
“子衡,你在杭州士林素有才名。明年春闱还有时日,此时何言放弃呢?”
秦盼兮关切地说道。
“你答应叫我子衡了?”
对方眼睛一亮。
秦盼兮这才觉,红了红脸小声说道:“不是你让我这么叫的么?”
“其实我还有另一条路可选。”
赵子衡顿了顿说道,“我有一远房堂伯,正是如今的惠国公赵士翦,他是太宗皇帝的五世孙,他以及其父赵仲翘已经是两代单传,而且如今一直膝下无子。去年大宗正寺便寻到了杭州,来问我家,言我年龄辈份正合适,又是家中次子,希望我能过继给他为子,而且还能承袭爵位。”
宋时的过继也有规矩,需遵循“?同宗昭穆相当”
的原则,也就是限于同宗且辈份相当。赵子衡的兄长已经结婚生子,所以他的过继便不会导致本家绝嗣。
正因为过继需要考虑的因素比较多,赵士翦的堂兄弟虽然不少,各自的儿子也不少。但是符合条件又愿意过继的却几乎没有。所以,大宗正寺也是反复查阅家谱,在已经离开京城的五服外子侄辈名单中寻找。因为这批人被平民化后,能够有机会回到五服之内,显然是极具吸引力的。
“那你没有答应?”
因为赵子衡说这是去年的事情,秦盼兮便猜到了结果。
“是的!”
赵子衡负手站起来,一瞬间,他的身形在秦盼兮的眼中高大了许多,“祖父带我们已经在杭州站稳了步子,父亲更是花费了一生精力供我念书,希望能够科举出仕,以振门楣,当然便是觉得依附他人、只靠荫补的道路不是我所期待的!”
“这才是我认识的子衡!”
秦盼兮由衷地赞叹道。
“不过,眼下因为你所担心的兄长秦侯爷之事,我却有了一个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