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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画行知己（第2页）

也是在那次，这位辽国王爷送了她那柄精美无比的西域宝刀。有一次，她还拿出来交给赵子衡鉴别。赵子衡认真地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此刀有情！”

秦盼兮却是坦言相告：“我自是知晓，只是宋辽相隔，山河万里，人心向背，何止百年！王爷都知他妹子与我兄长无缘，岂又有将自己陷入其中的道理？”

就在秦盼兮胡思乱想之际，赵子衡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影带着西湖边的清新气息，突然间就让这室内增添了一股生气。

秦盼兮莞然一笑，指了指她放在桌案上的那幅字画道：“一不小心，茶水污了此画，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补救？”

赵子衡立即过来打开画卷，一边认真地查看，一边判断说道：“还好，新沾的茶渍，倒还有补救的法子。”

秦盼兮的心中终于有了一阵轻松，眼前的这位好友，虽然身在贾市，却没有同行的那般市侩气，更没有读书士人的酸腐习惯。与他说话，话里话外从无半分拘谨，全是舒心。更难得的是，他明知道自己与他说的身份有假，却又从不过问其中的细节破绽，也就没有自己在太子府中，时时都有的他人刻意逢迎。

所以，在他面前，她不必强装闺阁女子的端庄内敛，更不在意谈及任何惊世骇俗的奇闻异事，无论谈及赵梧的执着、还是耶律宁的深沉，都会那般地自然与随意。而赵子衡对她的回应，同样也无比地贴心。女孩家无法避免的莫名悸动，还有此时压在心底的怅然，一字一句地说出口后，没有羞恼，没有顾忌，只是让积压许久的心事终于能够有处安放。

赵子衡立即找出裱装工具，一边小心地开始对茶水浸染的地方进行处理，一边轻声细语地打趣秦盼兮：“这幅字画，看着就价值不菲。却能把茶水打翻在上面，看来赵夫子近来的心神不佳，定是有大事生啊！”

话语平常，可秦盼兮不知怎么，却仿佛是心底的一根脆弱的心弦突然被人拨断，一股没有来由地悲伤与委屈突然而生，两只眼睛里便不受控制地一下子涌出了大颗的泪水，吧嗒吧嗒地开始落下。

赵子衡也未曾料到秦盼兮会突然落泪，他立即停下了手里的操作，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块干净的手巾，连忙递上去道：“别哭别哭，是我的不对，不该拿这事来打趣你！”

秦盼兮接过手巾，一边擦去泪水，一边摇头道：“此事不怪你，只是这段时间我情绪不好，突然就受不了了？”

“可是，”

赵子衡犹豫之后终于决定还是问道，“可是与西北之事有关？”

“你，你怎么猜到的？”

秦盼兮倒是吃了一惊。

“我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赵子衡笑道，“我虽是商贾，但也是杭州贡生，士子一员。这天下时局、时势英雄，自然都记在心间。赵夫子口中的兄嫂，乃是百年难遇的龙凤伉俪，除了当今的检校少师、陕西宣抚秦侯爷以及李夫人，还有何人能够相符？这几日，西北收复，举国振奋，但也唯有杭州太子府中，才会因为这西北归属之利弊，内起纷争，犹豫不决。所以我想赵夫子的心神不宁，便是由引而来吧？”

听到赵子衡将话挑明，秦盼兮却似乎定心了不少，她一挑眉头问道：“那你是何时看破我身份的？”

“其实也不算多久。应该是在秦侯爷西征之后，赵夫子来这里的次数多了，我才慢慢印证了以前的诸事，差不多明白了过来。”

赵子衡老实地说道。

“呸！都知道了，还一口一个赵夫子地称呼，却是故意调侃我么？”

秦盼兮瞪了对方一眼，却又低下了声音，“我姓秦，外人多叫我盼姐，家里人叫我盼兮。”

“那我就叫你盼兮……”

赵子衡脱口而出之后，又连忙补充道，“我是想我们相识这么久，本是好友，算不得外人，应是叫盼兮更好，你也可以叫我子衡。”

秦盼兮听了之后，停了好长时间之后，才突然地“嗯”

了一声。

赵子衡先是一愣，却也赶紧低头，继续帮着处理这画上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