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此出色的计策,还是王黼提给胡衍的。
而且他还建议,无须自己出面,可以说服蔡攸去皇帝那里建议,这是绝妙的“借刀杀人”
。
而能说动蔡攸的原因是,这样可以明显打击到他父亲蔡京,这是“一石二鸟”
;而胡衍根本就不需要出面且做什么,就可以坐享其成,这便是“隔岸观火”
!
“将明啊。”
胡衍在回去的路上对王黼说,“前几日,李大阁给了个消息,说官家有意恢复唐制,新设内外符宝郎,其中掌外廷符玺的外符宝郎,从七品,需进士身份官员,本官有意推荐你去,李大阁也答应了推荐。”
王黼听完大喜,不仅因为这一官职比他如今从八品的校书郎跳了两级,更重要的是,掌符玺之官员,会更有机会多见皇帝。他不顾场合,立即对胡衍跪拜,口称“胡待制的知遇之恩,生死不忘”
。
胡衍面上对其连连斥责说“成何体统”
,实际心中甚是舒服。
自从齐州那次被秦刚把捏住自己的命门,在回京之后,不得不在表面上对其言听计从,并在如南征之战的诸多关键之处,被迫多次配合。
胡衍一方面坐视“王者归来”
的秦刚就此意气风,一时间权倾天下。另一方面又为自己陷入低谷之后的朝廷官场之路艰难而郁闷,更是担心自己如今与秦刚之间的配合会被蔡京、童贯及高俅等人察觉。对他而言,如果能有一个机会,重新将秦刚钳制、甚至一举彻底打倒,这才是他能获得解放的关键。
而王黼为他提出封秦刚为郡王的提议,从基本人情来说,毫无可指责之处,完全可以说成是对朝廷封赏不足的义气之举;至于这样的建议会形成捧杀,会让秦刚成为官场之上的众矢之的,却只能说是诛心猜忌,他胡衍完全可以大呼冤枉。
更不要说,最终王黼还为他选了一个更合适的建议人选——蔡攸,此计同样有利于对方去借力打击自己的父亲,同时也因为他更接近于皇帝赵佶,从而令其成功率倍增。
蔡攸也是个心思通达之人,凡事只要有利于自己,哪怕能被阴险狡猾的胡衍借力,他也毫不在意。
赵佶原本去西北的第一次封赏诏令,被秦刚毫不留情地忽视,虽然不是直接封还,但是也是失了面子。更不好的消息是,那些西军将帅,或许是有兔死狐悲之感,在这件事上与朝廷有了隔阂,对他派去想接收西夏地方权力的宣慰使们不闻不问,刚出陕西之境,便就出了五六次的党项余乱,吓得这些文官一个个地全都调头跑回京城。
赵佶感觉自己这次的脸面要丢尽了,对如此建议的蔡京极为不满。此时的门下侍郎何执中便趁机对蔡京大加攻击。
在这个关键时刻,已经与蔡京分户而居的蔡攸突然回家,正赶上蔡京与客人谈话。蔡攸一进来,就上前抓住父亲的手腕做诊脉之状,并言:“大人脉势迟缓无力,可有什么不舒服吗?”
蔡京闻言皱眉不悦道:“好好的,搭我的脉为何?”
蔡攸并不理会这句话,而是收回了手说:“宫中还有要事,我先回了。”
蔡攸一回到宫中,就向赵佶哭诉,说自己的父亲为国事连日操劳,身体已经不大如前。刚才他回家为父亲搭脉,已经感觉其体虚气弱、沉疴渐重,只怕继续劳累下去,就得像枢密院的张康国那般,病卒在位上!。
蔡攸长泣,说恨不得自己能够现在就得到皇帝的准许,辞官回家,在父亲的膝前全心伺候,以尽孝道。
赵佶正是瞌睡得来个枕头,立即大赞其孝心,并说:“卿正壮年,还得为朕多做做事,至于老太师,确实不能过于劳累!朕这就给他下旨,给他丰厚的奖赏,让他就此致仕退休,颐养天年吧!”
赵佶当场就下了御笔诏书,封蔡京为楚国公,令其退休,可视其精力允许,兼修《哲宗实录》。
蔡京明知这是黑手,却苦于出手者正是自己的儿子,而无可奈何,只能谢恩引退。
赵佶再一次罢了蔡京的相位之后,顺势好好地调整了一下宰执队伍:
赐何执中为特进、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为新任相,郑居中为知枢密院事,余深为中书侍郎,兵部尚书薛昂为尚书左丞,工部尚书刘正夫为尚书右丞。
新任宰相何执中提议召秦刚回朝,以其战功可任暂缺的同知枢密院事。而在私下里得了蔡攸建议的赵佶则予以否定,而是得意洋洋地颁布了他的新御笔诏书:
援引神宗皇帝“复燕云者王”
之遗训,封秦刚为武威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