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虞張嘴要辯駁,許內侍再次拔高聲音打斷了,深吸一口氣,道:「你若不想死,給你阿爹留下彭氏的血脈,只跟著程尚書說話,別自作主張!」
彭虞霎時鬆了口氣,點頭如搗蒜,咧嘴笑道:「原來還叫了程哥,有程哥在,我就放心了。」
許內侍看彭虞一掃先前的緊張,輕鬆得都搖頭晃腦了,忍不住道:「你就不怕聖上怪罪下來,你程哥也護不住你?」
彭虞想都不想道:「程哥都護不住我,那是我命里定有此一劫,生死有數,沒法子。阿爹真是,我先前都沒玩盡興,唉,要是這次逃不過,留下遺憾,虧得很!」
許內侍被噎住,對彭虞卻好奇起來,道:「你程哥那麼聰明勤奮,怎麼能與你玩到一處去的?」
彭虞嘿嘿笑道:「許內侍,那是你不知道我程哥,他比我還會玩。以前,許內侍你知道以前吧,就是程哥進京趕考的時候,他那時候還與我們一起出去玩,呵呵,程哥不吃酒,不讓姐兒們作陪,那些玩的點子,可全都是程哥的主意。要論紈絝,程哥數得上第一,我們玩的那些,程哥看不上。程哥嫌棄我們太低級,對,程哥以前經常說,我們太低級了。可我覺著,還是低級好玩,雪白柔軟的胸脯,才來得直接,痛快。程哥太斯文含蓄了,學不會!」
許內侍聽得眼角直抽,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來,程子安紈絝的模樣。
對於彭虞,許內侍只感到像是對著刺蝟無處下嘴,這短短路途上,也教不會他變得聰明,只能悻悻作罷。
程子安聽到小黃門說聖上還叫了彭虞,就開始拖延,磨蹭了好一段時日,才去了承慶殿。
進去後拜見了聖上,剛坐下來,許內侍就領著彭虞進來了,他轉頭看去,只見彭虞走動間,官袍下面露出的粉色衣擺,再看他脂粉猶存的臉,默默別開了頭。
聖上只遠遠見過兩次彭虞,手撐在御案上,探身過去,道:「你且走近些!」
彭虞直起身,蹭蹭蹭上前,聖上不喊停,他直走到御案前,無路可走了才立定。
聖上收回手臂,身子往後仰,靠在了椅背上。
彭京兆進宮時,時常提到自己的兒子不成器。看來,彭京兆所言不虛,比起他不成器的幾個皇子,彭京兆的這個得遙遙領先。
聖上瞄了幾眼彭虞,眉頭不禁蹙起,嫌棄地撇開了眼。
俗不可耐!
聖上手揮了揮,道:「退遠些。」
彭虞聽話地蹭蹭蹭後退,他像是腦後長了眼,順順噹噹退到了程子安的身邊,立定。
聖上深吸了口氣,看在彭京兆忠心耿耿的份上,就不與他計較了。
「彭虞,你從實交代,先前出去做什麼壞事了?!」
聖上看準了彭虞,並未問程子安任何話,先質問起了他。
彭虞呃了聲,下意識轉頭看向了程子安。
程子安並不迴避,迎著他的求助,道:「聖上問話,萬萬不可欺君,你做了什麼事,且老實交待就是。」
彭虞得了指示,將程子安與他如何商議,如何請了刑媽媽出馬,將早上所發生之事,悉數道來,甚至還將他阿爹彭京兆去化人場送重病之人,也一併交待了。
聖上聽罷,心情很是複雜,程子彭虞根本不用審,全部坦白了。
畢竟明相是一國的相爺,刑不上大夫,總要給明相一些交代。
打心底說,化人場的那些活死人,他倒沒什麼觸動。
聽到明五一擲千金,拿出五萬兩銀子買笑,他心裡就不大舒服了。
他貴為帝王,都沒明五那麼闊氣過!
究竟要如何處理此事,聖上一時陷入了為難之中。
作者有話說:
第177章177一百七十七章
◎無◎
聖上眉心擰緊,上下細細打量著彭虞,沉下臉不悅地道:「你這官袍裡面,穿的是甚?還有你這張臉!唔,你在禮部當差,卻這般久才來,你去了何處?」
彭虞傻呆在了那裡,聖上怎地突然問到了他無法回答的問題,這可如何辦才好?
差點抓耳撓腮的彭虞,再次將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程子安。
程子安陰明相之前,就想過了各種後果。
天底下哪有天衣無縫之事,成功與否,端看上面人的選擇。
程子安讓彭虞老實交代,就是要試探聖上的選擇。
聖上眼下責問滿身都是窟窿的彭虞,閉上眼就能揪出幾個不是,再訓斥罰沒他一二,就給了明相一個台階下。
明相損失了銀子,又讓全京城看了笑話,將相府的高不可攀,拉在地上狠狠地踩,不痛不癢處罰他們兩人,總的算來,他們很是划算,該順著聖上給的台階,蹭蹭蹭下了。
程子安卻不打算這麼做,明相的臉面與氣節,在他拋棄了讀書人的氣節時,就已經拋棄掉了。損失的幾個銀子,金山銀山的明相府,全完不放在眼裡。
聖上既要江山永固,又要和稀泥,也不看看他心心念念的江山社稷,已經臭到了何種模樣,真是想得美!
程子安起身見禮,不緊不慢地道:「聖上,彭虞受臣所託,前去了刑媽媽處,欲更深入了解,明五究竟如何在花樓如何撒錢。」
彭虞心頭一松,點頭如搗蒜附和道:「是啊是啊,臣是受人所託,前去辦差。」
聖上瞥了他一眼,盯著程子安,懊惱地道:「你將此事託付給他,還真是所託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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