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孙阁老您甘心吗
第174章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太骨感了,虽然陈应成功劝住了天启皇帝,让天启皇帝不要放弃孙承宗,此战之败确实是不应该放弃一位蓟辽督师,虽然孙承宗的军事指挥能力有些问题,但瘸子里面挑将军,他其实才是真正的辽东的根基。
孙承宗离职后,就是引起连锁反应,高第上台,主张收缩防线,放弃孙承宗的三年多的成果,致使辽东四十余座城堡在旬月之内丢失,从而让袁崇焕得到了出头的机会。凭心而论,袁崇焕也是辽东五虎之一,孙承宗提拔的五人之一。
用孙承宗的话说,袁崇焕是属于谋略过人,智勇双全,善用火器,清正廉洁,家风清白,作为统领辽东军政的兵备道,他经手的军费何止百万,但袁崇焕却一分不贪,放在辽东属于难能可贵。更为关键的是,他身先士卒,坚韧不拔。
当然,袁崇焕的缺点也非常突出,他少年得志,轻率自负,刚愎自用,专横擅权,权欲过重,屡次挑战官场规则,最终发展到擅杀东江镇总兵毛文龙丶独断专行挑战皇权的地步,而且他性情急躁,不擅交际,缺少变通。欠缺真诚,危机应对失当。
不过,不吹不黑,袁崇焕最终被处死的直接原因并非忠奸问题,而是复杂的政治斗争,而这场悲剧的种子,恰恰很大程度上是他刚愎自用丶自负专横的性格埋下的。在孙承宗的五人之断中,他已经说明了精准地点明了袁崇焕的性格,也预示了其最终走向悲剧的内在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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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宋燕娘抱着儿子陈永华,正在哄他睡觉。小家伙吃饱了奶,小嘴一撇一撇的,像是还在回味,陈永馨躺在旁边的摇篮里,睡得很沉,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不知在做什么
美梦。
陈应坐在窗前,如同一樽塑像,宋燕娘看了他一眼,轻声道:「陈郎,你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的,还在想你在永宁那边的那些红颜?」
陈应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此时的宋燕娘有了陈应的长子和长女,她算是功德圆满,脾气也开始见涨了,陈应可不像惹宋燕娘,赶紧解释道:「没什么。」
「没什么?」
宋燕娘把儿子递给奶娘,走到陈应身边坐下:「你当妾身看不出来?你嘴上说没什么,可你眼睛里写着呢————柳河之败,对夫君有什么影响?你虽然是大宁都指挥使,可柳河之败损失的只是关宁军,败了也不关你的事吧?」
「燕娘,你不懂。」
陈应缓缓道:「柳河之败,影响的不是孙承宗一个人,是整个大明的局势,建奴这段时间被本官打怕了,在蒙古各部面前抬不起头。那些墙头草,本来是看建奴不行了,开始三思二意,有可能倒向咱们大明,可柳河一败,建奴又赢了,蒙古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建奴还是那个建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大明还是那个大明,陈伯应打赢了几仗,不过是侥幸。」
宋燕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其实不关心朝廷大事,她现在关心的是陈家的家产,只要不影响陈记赚钱,不影响她给儿子陈永华攒家业,一切都没有问题。
陈应有些担忧地说道:「更麻烦的还是朝中,孙阁老是东林党的领袖,随着袁化中丶
魏大中等人一倒,东林党领袖就是孙阁老,孙阁老在,像钱谦益等二代,还永远出不了头,等孙阁老是东林党,他本人更是帝党,如果孙阁老倒了,东林党就等于失去缰绳的野马,这匹没有缰绳的野马,倒必然会反扑。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借着柳河之败,把魏忠贤,把本官,都拉下水。到时候,朝堂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更何况,现在大明就像一艘破船,在西南云贵川,奢安之乱的二十余万叛军,还在冲州撞府,攻克掠地,在江淮地区,洪水肆虐,数百万百姓受灾,急需要朝廷赈济灾民,可偏偏因为这场柳河之败,朝堂上天天弹劾孙阁老,也有维护孙阁老的大臣,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江淮的灾民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西南被兵灾波及的数百万百姓,同样颠沛流离,朝不保夕!朝堂上每多争吵一天,灾民就多受一份煎熬————」
宋燕娘走到他身边,握住陈应的手道:「陈郎,你不是劝住陛下了吗?陛下不怪罪孙阁老,朝臣的弹劾,有什么用呢?弹劾您的人还少吗?」
「这不一样,为夫可不是玻璃心,他们弹劾为夫,为夫就当他们在狂吠,在放屁,可问题是,孙阁老不一样,他本是东林党的大佬,现在被他的徒子徒孙背刺,他这颗受伤了!」
陈应苦笑道:「为夫虽然劝住了陛下,可孙阁老的心已经凉了,可他的心,已经不在辽东了,一个心灰意冷的人,怎么带兵打仗?本官怕的是,柳河之败只是一个开始,建奴尝到了甜头,还会再来。下一次,不知道是谁倒霉。」
宋燕娘沉默了。
她不懂军事,不懂朝政,可她懂陈应,他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信心满满,从没见过他这么忧虑。
「陈郎,你尽力了。有些事,不是你能改变的。」
陈应摇摇头道:「不是能不能改变,是想不想改变。为夫想改变,可本官发现,这大明的天下,就像一个破房子,到处漏风。你堵住这里,那里又漏了。你堵住那里,屋顶又塌了,为夫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干了,回永城种地去。可一想起那些跟着为夫吃饭的工匠和百姓,还有那些跟着为夫出死入死的兄弟,为夫就狠不下心。」
宋燕娘握紧陈应的手道:「陈郎,你只是一个人,你管不了天下人————」
「不,有些事情必须做!」
陈应在这一瞬间就下定的决心:「永仁!」
「乾爹,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