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船抵津门。
天津卫城临海而建,城墙高大,码头枪杆如林。港内南来的粮船丶北运的布匹丶装货的商贾丶
卸货的力工,喧嚣声十里可闻。
傅应星下了船,招手拦了一辆马车:「伯应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陈应本想跟着,担心这货再惹事,却被傅应星拦住:「这等小事,何须劳动伯应大驾?您就在码头茶馆歇着,等我消息。」
陈应来到茶馆,一个时辰过去,傅应星没回来。
两个时辰过去,还是不见人影,三个时辰,他还没有回来,此时陈应有些着急了,纨絝子弟的脑回路,与正常人根本就不一样。
就在陈应实在焦虑的时候,就走出茶馆,准备前往天津卫看看情况,再让傅应星出了事,他还真没有办法向魏忠贤交代。
「伯应————」
傅应星站在马车上,老远就招手:「事情办妥了!」
陈应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咱们休息一晚,明早回京!」
「伯应,你不信我?」
「我信你个鬼!」
傅应星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名五六十岁的肥胖男子,一身便服。
「天津卫指挥佥事甘延寿见过陈千户!」
单纯从官职上来说,甘延寿是正四品指挥签事,可陈应才是正五品沙河守御千户所千户,但是看着甘延寿的样子,仿佛陈应就是他的上司,姿态放得非常低。
「见过甘指挥!」
「傅爷已经说了!」
甘延寿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个帐薄:「三万石杂粮,五千匹粗布,两千斤絮棉。还有————
天津卫军户中会冶铁丶打铁的匠户,连家眷共六百四十三口。这些人留在卫所也是吃闲饭,不如送给陈千户,去大鹿岛效力。」
陈应一脸震惊地望着甘延寿,三万石杂粮再怎麽不值钱,也价值两万多两银子,当然军粮的话,没有销路,就不太好变现。
问题的关键是,傅应星没有出钱,五千匹粗布也价值四五千两银子,还有絮棉,足足相当于三万两银子,傅应星的面子真够大的。
「如此厚礼,陈某实在————」
「陈千户不必客气。」
甘延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傅爷是甘某的乾爹,,您又是傅爷看重的人,咱们都是自己人。天津卫别的没有,粮仓里陈粮还有些,卫所里闲散匠户也多。能帮上忙,是末将的荣幸。」
「卧槽————」
陈应不知道怎麽说了,傅应星当甘延寿的儿子都嫌小,居然成了甘延寿的乾爹,为了巴结魏忠贤,甘延寿也真是豁出去了。
「陈大人,甘某略备薄酒,还请赏光!」
「如此就叨扰了!」
陈应确实是需要粮食,这免费的粮食,可不是容易拿的,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弄清楚甘延寿的用意。
甘延寿一挥手,不远处一辆马车驶来,陈应登上马车,跟着甘延寿来到一座奢华的院落,果不其然,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院落的中站着一群莺莺燕燕,约莫百人。
「陈大人,请————」
陈应免为其难的进去。
陈应心中暗暗警惕起来,人非常清楚,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甘延寿好大的手笔,又是送粮又是送人,只怕所图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