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穆珀一身学子打扮,牵着一头毛驴来拜访次辅大人。
“你是威人?”
门房去报了二管家,二管家看着穆珀递上的名帖,还是个举人,这东西没人敢伪造。
“正是,家师向夫子,曾与大人同科,学生进京赶考,家师有托,特来拜会。”
穆珀将一个上来求门路求庇护又顾忌读书人脸面的形象拿捏的很到位,与大人同科的关系未必多亲近,但终究是老大人得势前的事,管家也未必清楚,所以不敢怠慢,至于什么家师有托,不过是给自己上门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二管家点点头,“你在这儿稍等,我给你进去通报。”
要是个县官儿家里,现在就应该让穆珀进门等,甚至在花厅等,但次辅门前,每年前来拜会的举子不胜枚举,别说举子了,就是进士,同进士又如何。
名帖转呈在家休息的次辅,闫封看着昨天上午才从自己手里送出去的名帖,“我还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求我呢,也罢,让人进来,我看一看。”
管家听着这话音儿,老爷确实认识这位向夫子,甚至只听到了名号就知道是谁,想来对方也是有些本事或者脾气,心下转念的功夫,管家亲自带着人到了门口。
眼前人年岁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宽大的士子服,虽然用料不错,但样式和衣服的色泽明显是旧的,而且多次浆洗过,以管家的眼力不难看出这衣服之前被保存的很好。
“学生见过尊管。”
管家的服饰和之前的二管家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穆珀拱手见礼,没把自己放的太低,也没傲慢不敬。
管家回礼躬身,“穆举子,老爷请您进去。”
“多谢。”
穆珀的驴被门房牵到里面,毕竟次辅门口,站头驴不好看。
管家在前,“穆举子是哪年中的举?”
“戊辛年,时年考学是户部陆大人。”
“穆举子很厉害啊,那一年的考试,听说考题难得都疯了几个。”
管家继续说道。
“威乃尚学之地,考生向学之心至纯,断不会如此行事,想来是其他地方有之,牵连威。”
穆珀一点都不慌,他的新资历都是闫封一手安排的。
自打威出了个次辅之后,当地人的学子便更加团结,能够以地名为名号的官员,基本上都是在朝上有了可观的影响力并且才干能够服众的人。
穆珀这话说得有些意思,考场崩溃多数因为前途无望,而威人求学,不求前途,但求明志。
管家笑道:“我也是道听途说,毕竟大人对家乡事还是关心的,我也顺耳听了那么一句。”
“三年前,穆举子似乎年纪还不大吧?”
管家转移了话题,却没离开他的核心。
“在下腊月十三行的冠礼。”
穆珀不要脸的给自己往下抹了五岁,要不然都对不起自己收拾保养的这张脸。
这次可是结结实实在边关待了十年,穆珀仗着长得好看不怎么显老,但脸上的风霜和粗糙禁不住打量,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边关人士。回府当天晚上穆珀就躲在送菜的车里出了城,进了穆府京郊的田庄,从空间里找出一堆急救保养品收拾,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在鬓角处粘了胎毛,毕竟要长期扮演这个角色,单纯的化妆容易出岔子。
给自己收拾到二十出头,穆珀从隔壁的农庄买了头驴,溜达溜达的进了城。
穆珀还给自己手心的薄茧处理了一下,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握手礼,但自己要去的地方可危险的很,再说他手心和虎口是标准的长兵器才能留下的茧子,和寻常书生用的剑不是一码事。
“穆举子少年英才啊。”
管家赞了一句,不再开口,十七岁的举人,即便不是解元,也足以让他的老师为他铺路了。
说话间两人也来到了前厅,次辅闫封本来半睁的眼看见穆珀的一瞬间就睁大了,返老还童?
“学生穆平,参拜凤溪先生。”
闫封的家乡有一座凤溪山,闫封得势后就把山买了下来,经常在那里邀请同僚好友,流觞曲水,赏景作诗,自号凤溪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