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我只想着逃离,以为嫁了人就可以抹掉这层烙印。
但体验过半年的官场生活,亲历过人间疾苦后,我明白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不是纸上空话。
我人生前二十年的衣食无忧建立在对百姓的剥削上。
所以我生来有罪。
”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我轻声问傅润钧。
”
知道什么?”
他眼眸静定。
”
别装了,你要是不知道,怎么会跟着我?”
傅润钧道:”
最近你魂不守舍,我猜到你会一直追查白茶花,所以休沐的时候也跟着你……我是怕你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给监安司丢脸。”
”
我没有丢人,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我……”
我感到难以启齿,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亲自揭发我爹的罪行。
”
我爹和顾明焘,贪赃枉法,在平瀛号的建造中暗中做了手脚,那些船只很可能有问题,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全部被以追债的名义刺杀……”
我越说越激动,胸中激荡大义灭亲的痛楚,而傅润钧依然镇定冷淡。
他问:”
你有证据吗?这一切都是你的推断,你拿不出任何证据。”
我愣住,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拉起我的手,往我腕上套了个栀子花手串:”
街边老太非要让我买。送给你了。”
手串很鲜,白瓣灼烁委清露,小枝小叶飘香风。
我只觉得不可思议:”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东南有危啊,难道你不该立刻通报皇上吗?”
傅润钧轻声道:”
我劝你不要淌浑水,乖乖待在家里。”
我顿时火起:”
你瞧不起我,你觉得我是女子,还是奸臣的女儿,所以我不配查案是吗?”
傅润钧眉头微蹙,我越发难过:”
你早就发现我是女子了对不对?从我刚进监安司开始,你就等着看我笑话?”
”
不,比那更早。”
傅润钧看着我的眼睛:”
我很早就知道你是女子,我认识你。”
他眼中的情愫灼痛了我,让我不解,也让我心跳剧烈:”
我爹让我跟顾星南成亲。”
傅润钧神色骤然一变,他慌忙攥住我肩膀:”
不行,你不能嫁给他。”
”
那嫁给谁?”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不放过其中任何一丝变化:”
难道你来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