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寒。”
杜如晦当年路过张婕妤的父亲家门口,什么也没干,就被一顿暴打,受了很重的伤。
那个张婕妤,看上了洛阳一块很好的地,李渊答应给她,但在此之前,李世民打下洛阳的时候,已经把那块地赏给有战功的淮安王李神通了。
一边是后宫得宠的婕妤,一边是立下战功的宗室,李渊选择把李世民叫来,一顿斥责,说秦王僭越,擅自许诺,不给皇帝面子云云。
处处都是回旋镖。
李承乾嘴上傲,不肯承认自己有悔意,但也实在看不下去李世民干巴巴非要替他找补。
“张玄素被打,确实是我指使的。”
李承乾直接承认了。
甘露殿并不哗然,可见无人猜不到。
除了东宫,谁敢这么放肆?
“别替我洗白了,这些坏事,都是我辛辛苦苦做的。你这一洗,搞得我好像个傻子,手底下人做什么我都不知道。”
李承乾摊手,直白道,“杀手是我派的,侯君集是我串联的,汉王李元昌是我密谋的,也就那个齐王李祐,我不太看得上他,跟他来往不多。他说要起兵,我说那你造吧,我在长安帮衬你,他就造了。”
众人沉静地听他供述,不急着发表议论。
李承乾说完,仔细回想,“好像还漏了一个,禁军统领李安俨。是我派人送的重金,跟他说好了,有机会控制太极宫的。他收了钱,也答应了。”
“但,东宫并没有真的造反。”
李世民坚持,“而且承乾昨晚就告知我详情,帮助我抓人,还留在甘露殿保护我。我以为,承乾是故意在设谋,布下诱饵,好引诱逆党上钩,从而一网擒之。”
他说的太过自信,让在场所有人都张口结舌,怀疑人生。
啊?
李承乾都愣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还能这么洗的?
你真是有惊为天人的洗白技巧。
如果这几人的智商全都下降一半,也许还能忽悠过去,但奈何,在座的没有一个蠢人。
马周道:“陛下此言,可有凭证?”
有个鬼凭证?纯粹是刘据和李承乾临时起意来自首而已。
但李世民硬要犟:“朕就是凭证。”
为了增加可信度,连自称都变了。
刘据好奇道:“会有人信吗?”
李承乾:“你把这几个人的过往经历和性格都思量一遍,看有没有一个好骗的。唯一可能信的,尉迟敬德,在外面当门神呢。”
长孙无忌,十几岁就跟着李世民混的;
高士廉,看着他俩十几岁就瞎混的;
房玄龄,秦王府的谋主;
李靖,大唐军神;李世勣,大唐二号外战军神;
程知节,旧名字程咬金更出圈,瓦岗寨出身,看起来大老粗,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褚遂良,他爹褚亮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他做起居郎,专门记载皇帝言行;
马周,平民出身,没有任何背景,也不是原秦王府出身,贞观时期才冒尖的,但现在干到中枢了,他能蠢吗?
李世民努力得很心酸,试图给自己的话增加权重,解释道:“太子去年就跟朕提过这些了,当时李元昌不安分,朕就交代太子,不要惊动他,不如顺着李元昌的意思,看看都有谁会参与,然后私下汇报给朕……”
长孙无忌微微向后仰头,如果还是肆无忌惮的少年时代,他的手已经招呼上去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在撒谎?”
可惜现在身份不同了,长孙无忌只能把这话憋下去,就像李世民以前开玩笑说,拿长孙无忌当儿子看待,比李世民年长几岁的大舅哥都只能忍了。
高士廉同理,憋着不说话。
李世民睁眼说瞎话,说了一长串,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们,希望能有人垫个话。
好难,装蠢太难了。
马周左右看了看,没人接话,只好小声道:“那,起居郎有记录吗?”
压力来到了褚遂良这边,褚秘书当然拿不出什么记录——不存在的东西,他怎么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