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这山中有栎树、蒲草、酸枣、棠梨、葛藤……这个时辰,草叶上却没有霜化的露水,气候比长安温暖得多。地上有松果、栗子壳和野鸡的羽毛,石头仿佛是文石。石多土薄,野果累累,往上隐隐可以看到雾气,说明有大片湖泽……”
金日磾睁大了眼睛,努力去看,看来看去都没完全跟霍光列举的这么多信息对上号。
但刘彻赞了句:“卿见事察微,甚是明锐。”
行吧。
深秋之意在这山里还残留了几分,不过就算是长安东南,也有入冬的迹象了。
刘彻盯着天幕,等那三人露面,想知道他们的真实情况。
刘据的身影走进了天幕,拎着两只肥美的兔子,用手搓的、不能称之为绳子的麻,把兔子系在树上。
“我们今天来做个实验。”
刘据语气轻快,带着温和的笑意。
刘彻顿觉不妙。
他想干什么?
“曾经有一位方士说,修仙呢,得吃玉屑和甘露。”
刘据说着说着就想笑。
他真笑出来了,刘彻的脸不由得一黑。
“首先是甘露。”
刘据向卫青伸出手,得到了一个陶碗,煞有介事道,“今天一大早从山顶取的,保证干净,给大家看看。”
刘彻:“……”
“然后是玉屑。还好我走的时候身上本来就佩了玉,一直收着。”
刘据把玉拎起来,展示一下,“昆山白玉,西域运来的,已经洗过了。我们现在来把它磨成玉屑。”
刘彻:“……”
皇帝不是很高兴,他只想把这小子从天幕里扯出来,斥骂一顿。
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但完全阻止不了。
这实验够高端的,大多人连玉都没有,更享受不到这么奢侈的求仙盛宴,于是纷纷好奇心起,看太子殿下卷袖子、拿匕首,优哉游哉地用锋刃摩擦美玉。
玉的坚硬程度,当然不能跟匕首比,再好的玉也会被刀刃刮出碎屑来,簌簌如雪,落入陶碗中。
这雕刻着麒麟的白玉,还是刘彻多年前送的。
“好的,现在我们得到了玉屑。甘露加玉屑,又贵又稀奇的东西,给其中一只兔子喂一下。”
话音刚落,刘彻就看见霍去病揪着兔耳朵,让刘据端起那碗,强行喂给兔子。
“这只兔子我们做个标济,以后每天都喂甘露玉屑,另外一只正常喂食。就这样,每日这个时候,我都会实验给大家看,并且可以发誓,我不会蓄意毒害这只兔子。所有心有疑虑的人,都可以用玉和甘露,做这个实验,每日记录这个结果。”
刘彻沉默许久,命令霍光:“去,太子做的实验,你也做。”
“唯。”
刘据喂完兔子,满意地收起玉佩,神清气爽道:“哦对了,有没有人想看神奇的棋子飞行表演,我特地准备了道具。来,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刘彻的低气压肆意蔓延,当即便想到了梦里刘据和疑似刘邦的那个人的对话。
够了!
一次不够,还要来两次!
他已经知道这是磁石了,就非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戳他的痛处吗?
甚是可恶!不孝至极!无君无父!
刘彻在心底把刘据狠狠骂了一顿,但无奈,还是得眼睁睁看着天幕里的磁铁小表演。
前面那个玉屑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但磁铁不是,花里胡哨的表演一出,磁粉磁石吸引着棋子们飞来飞去,到处乱撞,神乎其神,顿时引得观看的人群一片喧哗。
“这是神术吗?”
“太子都说了是表演了,不是神术。”
“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百姓们看得津津有味,长安的文武官员们绷不住了,笑又不敢笑,但想到皇帝被栾大拿这个表演忽悠成功,油然而生一种荒谬之感。
刘据的大姐姐当利公主还活着,这时也在幽幽望着天幕,看刘据细细解释磁石的原理,深入浅出。
她的第二任丈夫,就是方士栾大。几年前栾大的骗局败露,被刘彻腰斩于市。
她再一次成了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