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泊对白云漠打了个眼神,白云漠从怀中衣袋取出布包,那是折梅剑残块。
“你当然可以当我胡说,不过我们机缘巧合拿到了一块玉像,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周泊抖开布,“哪怕天下所有人都忘了他,折梅剑唯一的徒弟也不会认不出来吧。”
戏棠君跪在地面,盯着他手中的东西,眼睛里浮现的并非惊讶或者愤怒,而是对一个久远物件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陌生,与回忆起不想回忆之事的微微厌恶,但这块残铁无声无息,不能给他任何的答案。
但周泊说得没错,只有戏棠君不会认错这个东西。
白云漠这才知道,眼前厚妆罗衣的杀手,竟就是当年弑师叛逃的琅风门大弟子李甘棠。
李甘棠年少成才,习得折梅剑倾囊相授的十三路折梅剑法,意气蓬勃,他初入江湖,便恰逢正魔纷争,一人剿了魔门三十二余孽,自此一战成名,成为北州人人称道的新秀侠士。故而当年他铸成大错,江湖正派无不震惊。
自和戏棠君碰上面,他手中只有长刀一把,这样长的刀碍于长度,通常难以用度取胜,戏棠君的刀法十分精湛,白云漠没见过比他更快的刀,如果不是对方没有必杀的决心,他们至少两败俱伤。但那也绝非是琅风门剑法的派系。
他非但没有死,还弃剑用刀,改换名字,甘心做一个不分善恶只谋财的杀手,此时若有他当年的师长朋友站在面前,也决计认不出这个心狠手辣的叛徒。
周泊细细打量他的神色,缓缓问:“我们只想从你这里知道,当年折梅剑和清王玉像有什么关系?”
李甘棠不答,突然收起了刚才的神情,冷冷道:“我看你是想问我杀了他,是不是就是为了清王留下的东西。”
周泊:“看在相识一场上,我不想问得那么直白。”
李甘棠:“谢谢,现在也差不多。”
周泊:“看来确实有,那你知道在哪里么?”
李甘棠就等着他问这句一样,露出个漫不经心、十足欠揍的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为了这东西杀他,完全是私人恩怨。如果我真能知道,我还至于混到当杀手谋生?”
他们对视片刻,周泊确信李甘棠无懈可击,不由感到一点棘手。如果在明月序,他有办法撬开李甘棠的嘴,可惜现在他是个山水郎。
周泊叹了口气:“好吧。白少侠,请你将他放了,让他走吧。”
白云漠微微挑眉,剑没有挪开:“既然有人要雇他杀你,放了他,不怕他卷土重来么?”
“就算我们问,他也不会说出什么,我们还是继续北上到琅风门拜访吧。”
周泊将东西放回去,“他既然失手,要是有点眼力见,就不会再干第二次。”
白云漠道:“我们可以把他押解到官府,免得他继续害人。”
李甘棠惊叹于他的正直、传统和不通人情世故,问周泊从哪里捡来的。
周泊道:“我放了他,人情就两清了。”
李甘棠的穴位被白云漠解开,他揉揉僵硬的肩头,却没有走,还抱着了无痕,一屁股坐到树下的石桌上。他的手下意识去桌上捉了一下,但没有捉到酒杯。
他理直气壮地要求:“我要你们继续捆着我。”
周泊十分鄙夷:“你看,有时候你想要放过一个人,对方还不乐意走了。抱歉,我们没有这种癖好,请你另寻高明。”
李甘棠翻了个白眼,不去理他,只对白云漠道:“白少侠,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见你身手不凡,心生仰慕,恰好我也有意北上琅风门,不妨交个朋友。只要你请我一壶酒,我就帮你杀一人,这可是好买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