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泊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也是有心之人,这么一想,竟还生出一点理所当然的关怀和在意,握住白云漠手腕,严肃道:“除了我,切莫这样与别人说话。”
白云漠不知道他一个人又琢磨出什么,困惑抬眼:“为什么?”
“有些话只能对你最好的朋友说。”
“你觉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难道不是么?”
周泊反问,又别开脸幽幽道,“原来是我擅自入座。”
白云漠和他相处些时日,知道这是故意的,不觉唇角扬起,还要再说什么,寺庙的门忽然被敲响,这点钟已经很晚,小和尚们都诵完经睡着了,没听到这几声。
门外有人呼唤:“止水大师在么?我家小姐又犯了旧疾,上回在您在求的药吃完了,请您再配几包,大师!”
声音清脆,听着是年纪不大的女孩,她虽十分焦急,却没有用力敲打惊扰人,白云漠把木剑丢给周泊,翻身跳下树,走到门前。
他用静水的剑尖挑开门栓,抵住了门缘,轻轻向前推开一道。
没有敲门的阻力。
白云漠心中顿时生疑,回看向檐瓦上,周泊还在,但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条纤细的鬼影,趁着昏暗夜色,没在树枝之间,悄无声息。
白云漠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听到,连一声呼吸都未曾察觉。
鬼影的手向上抬,薄薄月辉湿润了朱红刀鞘,一只手越雪白,一把刀也越冷艳。
白云漠可以看清,却不能阻止。
这真是很美的一把刀。所有看到的人都会这样想,但这也通常成了他们最后一个念头,再漂亮的刀也免不得杀人的命运,他们在惊叹中死去,竟没有任何的痛苦和不满。
它蓦然向周泊的喉咙落下。
刀光出现时,一切就向结束走去。
第35章戏棠
周泊还坐在瓦片上,低头等着白云漠,白云漠站在树下,面上掠过一片错愕与紧张,眼瞳中倒映出周泊与他身后的鬼魅。
木剑忽然从周泊膝盖上滑落,他伸手弯下腰去捞,神鬼不知的一刀极险地与他擦肩而过,周泊头着的玉簪却在碰到刀光边缘时,瞬间碎为四块,平平整整、完全一样的四块!
来人竟然已经出了四刀,只是太快,刀影霎时重叠,集为一片煽情的、朱红的春梦,在他人眼里吹拂而过,落下的树叶与碎屑,却都轰然喷薄为粉尘,漫天不见。
“跳下来!”
白云漠轻喝,周泊从顶上察觉异样,在白云漠开口的一瞬间就毫不犹豫跳下,被他飞身接住,周泊揽住白云漠的腰,稳稳落地,随即熟稔地避开数步。
此人却不着急追,另一只手一甩,冲他们丢下一个包得圆滚滚的布袋。
布袋砸到地上,湿漉漉染了一片杂草,在夜色里显得浓稠不清。袋口系得不紧,滚了两圈便松开,薄云飘然,泄出的月色照亮了一颗苍白的头颅。
锦鼠儿的眼睛笑看着少年。
白云漠愣住,而站在房顶的不之客已经出招,长刀一抖,春色向着他绽开,飞旋落下,身形十分轻快,而刀法如电,眨眼间便能割出数十道伤口。
刀身长而窄,更薄得宛如一片叶子,握在来人手中,只能看清几道寒光的残影,霎时铺天盖地围剿。
刀已经快得不似存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