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吐流石马匪虽然缠人棘手,但对白云漠和吕峻来说,不过仗着地势和马匹,乌泱泱压了他们一阵,武功不过泛泛。等白云漠一骑撕破马群的口子,吕峻在后清理,这群人自然树倒猢狲散。
混战间,周泊和白云漠自没有什么说话的闲暇,经他们方才那么一说,倒好似各自都心中松快了许多。既然改变不了彼此,又何必再想那么多,若再回到昨日,难道他们谁又会改变想法?要开的门仍会开,要出的剑仍会出,只要因果存在,终有一日会抵达结果。
周泊向下躲过一刀,道:“只留一个活口,不能放走其他。吐流石成群结队,睚眦必报,倘若回去后通风拉派,势必又要回到这里报复我们。”
他们遂又追了两三里,将这十来个马匪尽数留在此地。仅剩一个被留活口的马匪摔在地上,冷汗直出,哭爹喊娘地求饶。
周泊从马上翻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闲庭信步走到马匪前,问:“谁让你们来杀我们?”
马匪忙道:“大人,我们流窜在万马关,向来是看到点子就抢,怎知道碰上了您这尊大佛,您放了我,我决计不再回万马关。”
周泊“哦”
了一声,转身向四周看了看,抬脚掂起一把马匪丢掉的弯刀。这刀磨得很亮,拎在他一双书生意气的手不太相配,但他指骨分明,扣住刀柄时轻轻一扬,平白使人感到一阵冷冽。
“你们既然要杀我,我岂能放过你们?”
周泊叹气,“你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们便没什么好谈的,我手腕快脱臼了,痛得很。”
马匪惊叫一声,见周泊丢出刀,弯刀从他手中滑落,扎入马匪脸颊边的土地,把他的脸划破一道。
他们刚才见周泊这小白脸公子哥最好拿捏,又被两人护住,一定最值钱,招招都往他身上套,现在报应就来了。
“我想到了,我知道,我知道。”
他哆哆嗦嗦,喊住了周泊,“是有人来找我们,告诉我们有一辆马车会从这里经过,车上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人穿着青衣,大概就是大人这幅打扮……他道你们杀了酬三碗的老板,抢了他的东西出来,他给了我们五百两银子,还跟我们老大私下谈了话,让我们去杀了你。”
周泊:“他是否受了很重的伤?”
马匪面露迟疑:“这……他穿了一个黑色斗篷,将自己裹了起来,看不出年纪,说话时压着声音,不肯多说一句,似乎很忌惮什么,给我们一半的定金便走了。我们头儿和他聊过后,或许和最近江湖上的事有关,就应了他的事。”
他说完,周泊身后的吕峻踏前一步,把刀拔出,朝他脖子一抹,马匪什么声响都没有就死了。
白云漠骑在马上,神色十分严峻,两人对视一眼,已心道不妙。
他们三个人急马往来的方向回去,重新到了酬三碗,过去了将近一个白日,里头门户大开,酒香暗涌,血迹犹新,因人去楼空显得寂寥,想来不过两年就会成为荒芜的残屋。
他们到了掩埋尸体的地方,便看到阿难跪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眼前,连来了人都不觉。顺着他的视线而去,填埋平坦的地面霍然出现一个大洞,里面锦鼠儿的尸身已不翼而飞。
第34章菩提寺
挖开的大洞里只留有几滴血迹,和拖曳的指印,原本该死去的人消失了。
吕峻不禁吃惊:“锦鼠儿没有死?”
白云漠那一剑毫不留情,锦鼠儿分明当场死在他们面前。
“锦鼠儿常常假扮各色人物,以此多次窃取别人的功法,学会了龟息假死,也不奇怪。”
周泊低吟,“这应该就是他的底牌了,是我疏忽了。”
难怪吐流石这帮人对他颇有了解,原来是锦鼠儿在背后指使,借玉像鼓吹吐流石来杀他。
白云漠下了马,伸手去扶呆呆跪着的阿难,问:“阿难,你怎么回来了?你受伤没有?”
阿难换了衣着,身上还背着包袱,是去而复返的模样。他眼睛盯着那个坑,魇住般痴痴,面皮被烤得红,汗珠蓄满皮肤,白云漠去拉也不起身,仿佛顽固的石块扎在原地,十指上全是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