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换愣在原地,惊得瞳仁震颤了一下。
赵景年站在门口,浑身湿透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谢换不知道外面是不是下雨了,可这也不像是淋了雨的样子。他的衣服吸饱了水,沉沉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简直像是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地上拖着水迹湿了一大片。
谢换还没完全从睡意里醒过来,眼前的画面像一场荒诞诡异的梦境。
“水鬼啊你!”
他的声音比预想的大一点,像是要用音量来抵消视觉上的冲击,“怎么了?”
赵景年眼睛被水浸过,显得格外黑、格外亮。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低哑虚弱:“谢哥……我骑车过来的。”
“呵,你要不说我以为你顺太平洋游过来的。”
谢换眯起眼睛。
赵景年的语不快不慢:“路过城市公园的时候,看见有个小孩玩水淹进去了,我就下去救了。谢哥……水好凉,风也大,我好冷。”
谢换无语地盯着他看了两秒。
初冬,凌晨三点,小孩,公园戏水。赵景年是在骂他吗。
赵景年的表情很无辜。
乖巧,让人心软,谢换知道自己会这样觉得,赵景年也知道。
不过湿透了是真的,冻得白的嘴唇、红的鼻尖、还有微微抖的肩膀,极力按捺也仍在颤抖的话语,都是真的。
赵景年低声问:“谢哥,我可不可以进来洗个热水澡?”
“你在这讲鬼故事呢?”
谢换坚定不移,不为所动,“大半夜的城市公园会有小孩贪玩坠河?索你命的吧!滚远点儿,别牵连到我。”
他关上了门。砰的一声。
好像没隔什么时间,咔嚓一声响动,门又开了。
“滚进来!”
第34章童话堡垒
赵景年顿时心花怒放,欢欢喜喜颤颤巍巍地进了门。
“衣服都在这儿脱了。”
谢换轻倚玄关柜,点点赵景年脚下。
房内的暖气与加湿器循环运作,温暖如春,包容融化着骤然闯入的水鬼,收效甚微。
谢换只蹬了条轻薄的睡裤,他待在赵景年旁边,都能感觉到那处扑来的冷气,冰得他一阵阵起鸡皮疙瘩。
赵景年脱掉外套,动作已经很不利索,刺骨的寒冷变本加厉地侵袭着每一寸血肉,连串的水珠淋淋漓漓滴落。
谢换的眉头越来越紧,抬起手来,用指背碰了碰赵景年的脸。
“操……”
他立马移动大驾,拿来冬季的睡袍。
那温度跟冰块儿似的,赵景年居然还能动。谢换看不下去,开始替他剥开那些浸透的衣物,潮湿冰冷的感觉顺着指尖延到心尖儿,赵景年该多冷。
他一会儿又觉得赵景年真作,于是边扒边骂:“真想死啊!夜里多冷不知道吗?非给自己搞成这样,你直接过来我能给你关外面怎么的?幼稚不幼稚,我就该让你在外面冻死……什么时候湿的?”
赵景年的四肢舒展着配合,笑都冻僵:“就是城市公园。”
“那么实诚啊,真要装可怜你就不能在楼下喷泉那儿湿了再上来?”
“谢哥,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