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回道:“大少奶奶近来忧思过重,气血两亏,恐怕要好好补一段时间,怀孕之人最忌多愁,只有先将心里的事放下,身体才能慢慢好起来,不然怀胎十月的辛苦,多半是承受不来。”
秦蘅面色不善地道:“你的意思是,有滑胎的风险?”
陈大夫道:“是。”
“虽然现在看来胎象还算稳固,但前三个月风险太大,要务必小心。”
秦蘅想了想,道:“你们先去商量药方,这件事晚点由我来告诉他,若是旁人也知道了这件事,我唯你们是问。”
几个人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是,侧过身弯着腰挨个退了出去。
换作常人,一连好几个大夫都在自己面前吞吞吐吐不敢说话,不被吓死也要担心是不是真生了什么治不好的重病,但宋银朱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他这几天好像连话都不怎么说了。
秦蘅心口跳得很快,五味杂陈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抖着手锤了几下胸膛,进了里间,看宋银朱还呆滞地坐着,眼角又有些酸,“银朱,你身体没什么事……”
她慢慢道:“不要怕,你身体好着呢。”
“母亲知道你为廷生伤心,可活着的人日子总要过的,何况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很多事,说起来叫人不信,但这段时间生了太多事情,也由不得人不信。”
“银朱,你听母亲的话,保重自己的身子。”
她隔着手帕,柔柔地抚了抚宋银朱的小腹,“廷生他给你留了个孩子,这是好事,不是吗?”
宋银朱是男子,虽然嫁进来做了她的儿媳,但秦蘅总还会注意些不太与他有什么直接的肢体触碰,但现在已经全然不在乎了,宋银朱现在对她来说,是一尊应该高高供养起来的菩萨,保佑着她傅家香火绵延,世代长青。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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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蘅的话在耳边徘徊了许久,宋银朱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但她过于灼热的视线还是将他的神智扯了回来,秦蘅死死盯着宋银朱的小腹,好像恨不得此刻就将手探进去摸到那个孩子似的,不住地念叨着什么。
宋银朱眼眶涩,睫毛颤了颤,声音沙哑地反问道:“什么?”
秦蘅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喜不自胜地道:“大夫说你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银朱,你不能再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你要好好的把这个孩子养大,你那么舍不得廷生,又怎么会舍得这个孩子……”
宋银朱这次听清楚了,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睛亮得吓人,好像有簇鬼火突然烧了起来似的,他甚至没有对自己身为男子却怀有身孕的事情有半分惊讶,这段时间那些细枝末节总是让他忽略的错觉像是快要找到答案,背上的莲花,生辰那晚的记忆,还有欢好时那些混乱的带着血腥气的幻境,都在不停地让他怀疑傅廷生的身份。
这个孩子成了最好的印证。
他不可能怀孕,除非傅廷生当真非人。
情绪大起大落,宋银朱呼吸紧,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期望着傅廷生有朝一日真的会回来,还是庆幸至少他同傅廷生之间还有牵绊能让他慰藉余生,咬牙忍住不断泛上来的酸水,轻声道:“母亲,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秦蘅在宋银朱嫁进来之前,从没指望他们之间能有多深厚的感情,她不过也把宋银朱当一味药,能治好算是良药,治不好也不过是傅家多养了个闲人,可现在看宋银朱的状态,她又觉得实在奇怪。
两个月,怎么会痛苦成这样呢。
她当初嫁到傅家,八年过后也守了寡,到现在快十六年,不知是习惯了还是什么,回想起之前种种,竟然并不觉得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