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底层:地下九层。
纸上没有标注地下九层的用途。
施特劳斯在最底层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问号旁边用很小的字写了一句话——
“我没下去过。下去过的人都没上来。”
奥尔菲斯把纸折好,塞回口袋。
“地下九层。”
他说。
塞巴斯蒂安蹲在地下五层东南角的墙壁前,右手的指尖在墙面上轻轻滑过,像是在抚摸某种看不见的纹理。
霍恩海姆站在他身后,手里那个金属盒子的指针在急颤动。
他的眼睛盯着指针,眉头微微蹙起,银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急跳动的指针的倒影。
“这面墙后面是空的。”
塞巴斯蒂安说,手指停在墙面的某一处,“但打开的方式不是物理的。”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看着这面灰色的、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水泥墙。
“有水。”
霍恩海姆抬起头看他。
“不是漏水。”
塞巴斯蒂安指了指墙面的底部,“是冷凝。这面墙的温度和周围的墙不一样。后面的空间在制冷,而且温度很低。”
霍恩海姆蹲下身,手指在墙面上摸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潮湿,在初春的纽约,这个温度不正常。
“药房大概是不会给关押普通人的地方装空调的。”
霍恩海姆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板的笃定,“这里的温度,是用来保存某种东西的——某种需要低温环境的东西。”
塞巴斯蒂安和霍恩海姆对视了一眼。
“特殊物品。”
两人同时说。
施密特从走廊的另一端快步走过来,脚步停在两人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那面墙壁上,雾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冷静的审视。
“艾维说东南角有一个隐藏空间。”
他说,“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
塞巴斯蒂安点头,“但入口的打开方式不在这里。在外面——配电室。”
施密特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安娜斯塔西娅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的炭笔还在纸上移动——
她在画地下五层的布局图。
地下五层的结构和上面几层不太一样:
走廊更窄,房间更小,墙更厚。
有些房间的门是铁制的,上面有锈迹,很久没有打开过。
有些房间的门是木制的,门板上刻着编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档案室。
她在一扇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编号是“F-o17”
。
门板上有新鲜的划痕。
是最近几个月才留下的、还没有被时间磨平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