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头在门厅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接近于白色的淡金色,银丝眼镜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将他的目光藏在两片冰冷的光晕后面。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雾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以极高的频率扫视着门厅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台正在运行的扫描仪。
安娜斯塔西娅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和一张折叠好的白纸。
她的步伐比施密特稍慢一些,但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脚印上——
这样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声音。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哥哥的后背,但她的右手在纸上不停地移动着,一笔一笔地勾勒出门厅的布局:
入口的位置,楼梯的方向,走廊的走向,窗户的数量。
撤退路线。
她从走进这栋建筑的第一秒就开始画了。
不是等到需要撤退的时候才开始想怎么出去——那太晚了。
她的母亲教过她,在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之前,先想好怎么出来。
如果想不到怎么出来,就不要进去。
霍恩海姆和塞巴斯蒂安走在最后面。
霍恩海姆的手里拿着一个比怀表大不了多少的金属盒子,盒子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旋钮和刻度盘。
他的眼睛盯着盒子上那根微微颤动的指针,每隔几秒就调整一下旋钮,像是在校准某种精密的仪器。
塞巴斯蒂安走在他身侧,手里没有任何东西——
但他的目光始终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大厅无异常。”
施密特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低沉而清晰。
奥尔菲斯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简短而有力:
“继续推进。艾维,汇报情况。”
艾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她并没有和奥尔菲斯在一处——
她穿着那件灰黑色的长裙,站在对面办公楼的天台上,三只眼睛里的磷光在黑暗中微微跳动,目光穿透街道和墙壁,直达那栋灰色建筑的地下深处。
“地下二层到四层是正常的停车场和设备层。人员密度低,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她的声音顿了顿。
“地下五层有屏障。不像最底层那么强,但足以挡住普通的探测。我的伊斯人进不去,但能感知到里面有人的呼吸——不止一个。”
霍恩海姆的手指在金属盒子上停了一下。
“不止一个?”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板的疑惑,“药房的人?”
“不确定。”
艾维说,“呼吸的节奏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更急促,更不稳定。有可能是被关押的人。”
塞巴斯蒂安抬起头,看向霍恩海姆。
两个人在目光中交换了一瞬间的信息——如果不是被关押的人,就是弗雷德里克。
但弗雷德里克最有可能在最底层。
艾维说过,最底层的屏障最强,连她的伊斯人都进不去。
如果地下五层只有“普通的”
屏障,那被关在那里的可能不会是弗雷德里克。
“标记位置。”
霍恩海姆说,“我们下去的时候顺便看一眼。”
可能不是,但不能放过任何“可能”